第十六章 余烬(1/3)
回到老宅的第三天。
我坐在堂屋门槛上,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。叶子落了大半,地上铺了一层。阳光照在落叶上,湿气蒸腾,泛着腐熟的气味。
赵苓端着一碗药汤从灶房出来,递给我。
“喝了。”
我接过来。碗里是深褐色的液体,表面浮着一些碎末,闻着苦,喝起来更苦。赵老太太开的方子,说能补一些元气。补不回寿命,但能让身体不那么虚。
“表哥醒了吗?”我问。
“还没。”赵苓在我旁边坐下,把空碗接过去,“呼吸平稳,就是醒不过来。我奶奶说,这是半尸化的症状。魂魄还在身体里,但被阴气封住了。得用那三样东西才能解开。”
千年桃木芯。阴阳水。心头血。
我脑子里已经把这些词念了上百遍。
“桃木芯在西南大山里。阴阳水要等到七月十五,在清江和另一条河的交汇处取。心头血……”赵苓看了我一眼,“你妈妈愿意给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多久没见她了?”
“一年多。”
赵苓没再问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我去镇上买点东西。你休息。”
她走了。院子里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背上的皮肤松了,青筋凸起,和外婆的手差不多。头发全白了,不是花白,是雪白。在太阳底下反光,刺眼。
我在渡口的时候,对着江水看过自己的脸。
五十多岁。
一夜之间老了三十年。
我把手翻过来,看掌心。掌纹还是原来的掌纹,生命线不长不短,但现在已经不准确了。生命线是出生时定的,寿命是自己烧掉的。
堂屋里传来咳嗽声。
我站起来,进屋。
沈远躺在长椅上,身上盖着一条薄被。脸色灰白,嘴唇发青。他的呼吸很慢,胸口起伏一下,要隔好几秒才起伏第二下。
我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冰凉。不是发烧的那种凉,是从里面往外凉,像摸一块放在阴处的石头。
“远哥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没反应。
我坐在他旁边,盯着他的脸。表哥比我大五岁,小时候带我去江边钓鱼,教我骑自行车。后来他去省城做装修,一年回来一两次。每次回来都带东西,有时候是一箱牛奶,有时候是一条烟。
上次回来是过年。他坐在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,和外婆说话。我听到了一句:“外婆,沈家的事,我来扛。”
他真的扛了。
把自己扛成了这样。
我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那颗牙齿。内侧刻着“沈”字,还是小时候的样子。
“你扛过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