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地府的答复(2/2)
从灶房出来,端着一碗药汤,放在我旁边。碗是青花的,边上有个缺口,热汽往上冒,药味苦。
“喝了。”
我端起来,一口闷。苦,涩,舌根发麻。
“阴差说什么?”
“暂时没任务了。”
“那你闲着?”
“闲着。”
赵苓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她把空碗收了,用围裙擦了碗沿。围裙上沾了面粉,下午她在灶房揉面,说要蒸馒头。馒头蒸出来是硬的,沈远吃了两个,说硌牙。
“你外婆的玉?”
“嗯。祖传的。她让收好。”
赵苓点了点头,转身进了灶房。水龙头开了,水声哗哗的。她洗碗,一个碗洗了很久。
沈远从堂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那本《沈氏殓葬录》。书皮磨得更白了,边角卷起来。他坐在我旁边,翻开书,指着其中一页。
“这里有一段,讲沈家祖传的玉。你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看。字是毛笔写的,小楷,工整。“沈门历代传人,皆佩玉而行。玉能安魂定魄,护持血脉。玉在人在,玉碎人亡。”
“你的玉碎过吗?”沈远问。
“碎过。下裂缝的时候,和铜镜一起碎的。”
“但玉还在。裂了,没碎成渣。是外婆帮你收着的?”
“嗯。她收在盒子里,放在东厢房的供桌底下。”
沈远把书合上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沈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沈家还有后人吗?”
“我活着就有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转身进了屋。
夜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冷。我缩了缩脖子,玉贴着胸口,温热的。令牌在腰带上,沉甸甸的。月亮移到屋顶正上方,院子里的霜更白了。
没任务了。
先歇着。
等。
等一个月,等一年。
不等也得等。
我把那块祖传的玉用麻绳穿起来,系在腰带上,和令牌并排。两块玉,一块令牌。叮叮当当,走路的时候响。
赵苓从灶房出来,关灯。她站在灶房门口,看着我。
“还不睡?”
“就睡。”
“你每次说就睡,都要再坐半小时。”
我没接话。她转身进了东厢房。灯亮了,床板响了一声。她躺下了。
我站起来,把长椅上的被子铺好。被子是赵苓从镇上买的,新棉花,厚实。躺下去,软,暖和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被子上,白晃晃的。我闭上眼。外婆的灯还亮着。两块玉都在。
够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