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倒计时(1/3)
从外婆老宅回来那天下午,林欣怡没去学校。
她请了假。辅导员问她怎么了,她说“家里有事”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大概是想问“你家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了吗”,但最终没问出口。
她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,面前摊着三样东西。
外婆的笔记。那本旧诗集。手机。
手机上那行字还在:
“还剩两天。”
她已经盯着这行字看了半个小时。
两天。四十八小时。她要帮一个死了上千年的唐朝人找到故乡。而这个人自己都不记得故乡在哪。
外婆找了三十年都没找到。
她凭什么两天就能找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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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翻开外婆的笔记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外婆的字迹从工整到潦草,从清晰到模糊,像是随着时间推移,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在被什么东西消耗。最后十几页几乎无法辨认,有些地方被水渍泡烂了——不,不是水渍。
是黑色的。
和那个男人眼睛里流出来的一样的黑色。
林欣怡用手指轻轻触碰那些黑色痕迹,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她缩回手,看见指尖上沾了一点黑色的粉末,像烧焦的纸灰。
她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可读的内容。
外婆写着:
“他叫王昌龄。字少伯。唐代。生于公元698年?不确定。死于757年或756年,史书记载是被闾丘晓所杀。但我问过他,他说不是。他说他死在乱军之中,没人杀他,他只是想回家,路上遇到了溃兵。”
“历史是错的。很多历史都是错的。”
“他记得他的故乡在太原附近,有一个村子,村口有三棵老槐树。他说他小时候常在树下背书。他说他父亲是教书先生,母亲会织布。他说他有一个妹妹,嫁到了邻村,再也没见过。”
“但他不记得村名了。”
“不记得具体位置。”
“不记得任何能让我找到那个地方的地标。”
“我查了所有太原附近的县志、村志。叫王昌龄的人很多,但没有一个是他。那三棵老槐树,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吗?可能有。但我找不到。”
“我试过用血脉感应。他的后人还在吗?也许在。但我找不到。”
“我试过用诗契反推。诗里有他的执念,执念里有他的记忆碎片。我看到了那三棵树,看到了黄土路,看到了一个土坯房。但没有路标,没有地名,没有任何可以在现代地图上定位的东西。”
“我找了三十年。”
“三十年。”
林欣怡合上笔记,闭上眼睛。
她能感受到外婆写下这些字时的心情。那种一次次接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