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井底(1/5)
她的手刚伸进井口,整个世界就变了。
不是慢慢变的,是瞬间——像有人在她眼前拉上了一块黑布,然后“唰”地一下扯开。刺眼的光涌进来,她本能地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的时候,她不在王家庄村了。
她站在一条土路上。黄土路,被太阳晒得发白,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麦田,麦穗正黄,风吹过来,整片麦田像水一样波动。
天很蓝。蓝得不真实,像有人用颜料涂上去的。
林欣怡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脚踩在土路上。她穿着一双陌生的布鞋,灰蓝色,鞋面上沾着泥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——脸还是她的脸,但衣服变了。粗布衣裳,深蓝色,袖口挽了两道,露出一截手腕。
手腕上有三道青紫色的指痕。
和那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很急,很重,像是有人在跑。
她转过身。
一个男人从麦田里跑出来。
二十来岁,高瘦,皮肤被晒成小麦色,穿着一件灰色短褐,腰间系着一条粗布带。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,跑起来的时候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。
他看见她了。
脚步慢下来,喘着气,弯腰扶着膝盖,抬头对她笑了一下。
“你是……”林欣怡张了张嘴。
“你是谁家的?”他问。声音很年轻,带着山西口音,但不重,“我怎么没见过你?”
林欣怡愣住。
他看得见她。
在幻境里,她是实体。不是旁观者,不是幽灵——她站在这里,他看得见,摸得着。
“我……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算了。”他直起腰,朝她走过来,“你是迷路了吧?我们村外人很少来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。
林欣怡低头看他的手。骨节分明,指甲里有泥,虎口有茧——握过笔,也握过锄头。
“我叫王生。”他说,“你叫我阿生就行。”
“王……生?”
“对。王家庄的王,书生的生。”他又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我爹说这名字好养活。”
林欣怡没有握他的手。
她盯着他的脸看。
这个人。
不,这个魂。
她见过他。在出租屋里,在月光下,浑身湿透,面色如纸,指着月亮说“帮我回家”。
那个恐怖的东西,和眼前这个笑着的年轻人,是同一个人。
“你怎么了?”他收回手,歪着头看她,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
“没有。”林欣怡垂下眼睛,“我……我姓林。从外地来的。”
“林?没听过这个姓。”王生转身往村里走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