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入土(1/5)
从省考古所出来,林欣怡手里多了一个纸盒。
不大,一只手就能托住。纸盒是新的,赵老师特意找了一个干净的,把那具骸骨一块一块从旧纸盒里移过来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在搬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原则上,这些文物不能带走。”赵老师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,而是在填一张出库单,“但你说的那个情况,我请示了领导。特殊情况特殊处理。”
他填完单子,撕下一联递给她。
“去哪安葬,需要报备。安葬地点要拍照存档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陆知舟接过单子。
赵老师看了林欣怡一眼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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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王家庄村的路上,林欣怡一直抱着那个纸盒。
小巴车颠簸得厉害,她把纸盒贴在胸口,用手护着,不让它晃。旁边座位上一个抱孩子的女人看了她好几眼,大概觉得这个姑娘抱着一个纸盒子坐车的样子有些奇怪。
陆知舟坐在她后面,没有说话。
窗外是黄土高原的秋天。收割过的玉米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秸秆,一排排站着,像没人管的哨兵。远处的山是灰黄色的,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霾里。
一千多年前,王生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,两边是麦田,麦穗正黄。
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快到了。”陆知舟说。
林欣怡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纸盒。
“阿生。”她轻声说。
纸盒没有反应。
“我们快到了。”
依然没有反应。
她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听到。从昨晚在窗前消失之后,他就没有再出现过。手机屏幕上那行字也消失了——不是消失了,是换成了一行新的:
“还剩最后半天。”
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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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村里的时候是下午两点。
秋天的太阳还很高,但光线已经开始变软,照在村口那三棵老槐树上,把树叶染成金灿灿的颜色。
林欣怡抱着纸盒走到树下,站住了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安葬他。
赵老师说需要选一个地方,挖坑,把骸骨放进去,立碑。但王家庄村已经不是一千年前的王家庄村了。王生家的房子在哪?那棵枣树在哪?那个院子在哪?
什么都没有了。
村子里的房子是明清时期重建的,再早的痕迹早被时间抹平了。
她站在树下,看着远处村后的土山。
土山上光秃秃的,只有几棵歪脖子松树,树下是乱石和枯草。赵老师说山上原来有一座将军庙,塌了很多年了,连地基都找不到了。
“阿生,你想埋在哪?”她问。
没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