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每首古诗,都是一个亡魂」

第二十章:子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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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:子时(2/3)

在路灯下看不太清,但她不需要看清。她已经把这首诗背下来了。月落,乌啼,霜满天。江枫,渔火,对愁眠。

她把诗合上,放在膝盖上,看着河面。

等。

十一点五十二分。

河面上起了雾。不是从别处飘来的,是从水里冒出来的。一丝一丝,一缕一缕,像有人在水底下生了一炉火,烟从水缝里钻出来,贴着水面铺开。雾不散,也不浓,刚好够让对岸的灯火变得模糊。

十一点五十八分。

林欣怡的呼吸慢了下来。她感觉到冷,不是秋天的凉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冷。和石头在的时候一样,但不一样。石头的冷是孩子的冷,瑟瑟的、缩着的。这个冷是沉的、湿的、像一件刚浸过水的棉被披在身上。

她抬起头。

河面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船。

乌篷船,不大,船身是黑色的,和河水几乎融为一体。没有灯,没有桨,没有声音。但它确实在动。不是顺着水流的方向——是逆着水,往她这个方向来。

林欣怡没有动。

船在离她三四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
船头站着一个人。

灰色的长衫,湿透了,贴在身上。头发散着,有几缕贴着脸。他的脸很白,不是纸的那种白,是水泡过的白,浮肿的、没有血色的白。但他的眼睛是黑的。很深,很暗,像两口井。

他看着她。

她看着他。

谁都没说话。

过了很久——也许是几秒,也许是几分钟——他开口了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他的声音不像声音。像是有人在水底下说话,隔着厚厚的河床,传到她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影子。

“我来了。”林欣怡说。

“你不怕。”

“怕。但我不走。”
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不知道是想笑,还是想说别的什么。

“你外婆也说过这句话。”他说。

林欣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“你认识我外婆?”

“认识。”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“她来了三次。第一次,她站在桥上,喊我。我没有出来。我以为她又是那种——那种来了就走、回去写一篇游记发在报纸上的人。第二次,她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,站了一夜。天快亮的时候,我出来了。她不怕我。她和我说了很多话。她说她叫林秀兰,她有一个女儿,女儿有一个女儿。她说她这辈子最怕的事,不是见鬼,是来不及看着她的外孙女长大。”

林欣怡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她没有擦。

“第三次呢?”她问。

“第三次,她病了。脸色很差,走几步就喘。她站在河边,没有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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