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:快了(1/2)
第六天晚上,林欣怡到河边的时候,王昭已经在了。不是从暗处漂出来的——他就停在那里,船头朝着她,像是在等她。
“今天这么早?”她走下青石台阶。
“今天没什么事。”他说。一个死了上千年的人说“今天没什么事”,林欣怡差点笑出来。但她没有。她坐下來,翻开本子,准备念。
“今天不念。”王昭说。
她的手停在纸面上。“不念?”
“你念了五天。该说的都说完了。剩下的不是靠念能解决的。”他看着河面,水很平,几乎没有流动,“我要走了。”
林欣怡的手指收紧,本子的边角被攥出褶皱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快了。”
又是“快了”。他说这个字的时候,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但她听出底下压着的东西。不是不舍,不是恐惧,是一种——松了。像一根绷了一千年的绳子,终于有了松开的迹象。
“你找到归宿了?”她问。
王昭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抬起头,看着天。天上没有星星,云层很厚,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。但他看着,像能看穿那些云,看到后面的东西。
“你外婆说的那句话,你还记得吗?‘历史是错的,很多历史都是错的。’我活着的时候不信。我想,白纸黑字,怎么会错?死了才知道,白纸黑字也会错。因为写字的人会死,刻字的人会死,看字的人也会死。活着的时候,名字跟着人走。死了以后,名字跟着纸走。纸没了,名字就没了。”
“你的名字还在。”林欣怡说。
“在你的本子里。”他低下头,看着她膝盖上那个深蓝色的本子,“在你的本子里,也在你的脑子里。这就够了。”
林欣怡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声。王昭看着她的样子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比笑更轻的东西,像叹气,但比叹气淡。
“你外婆走的时候,我站在她床边。她看不见我,但我看见她了。她瘦了很多,脸上全是皱纹,手背上青筋凸起来。和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判若两人。”
“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什么样?”
“四十多岁,头发还是黑的,走路很快。她站在桥上喊我,‘喂——河里的那个——出来!’我不出来。她喊了一夜。”
林欣怡闭上眼睛。她能看到那个画面。四十多岁的外婆,头发黑黑的,站在石桥上,对着一条空荡荡的河喊话。路过的人一定觉得她疯了。
“第二天晚上她又来了。带了一个本子,坐在你现在坐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