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:断针(1/2)
林欣怡没有回太原。
她在村子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来,和之前那些旅馆一样——白床单,白墙壁,窗户对着一条小巷。她把那根断针放在床头柜上,翻开诗集,翻到《游子吟》那一页,把针压在纸面上。针已经锈了,黑了,断成两截,在泛黄的纸面上显得很突兀,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客人。
“你的东西。”她对着空气说。“我替你找回来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竹笛没有温,诗集没有凉。但她知道她在。那个母亲,那个在枣树下缝衣裳的女人,她就在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。在墙缝里,在窗帘后面,在那根断针的锈迹里。林欣怡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路在。雾在。人影在。她往前走,走到第一个拐弯处,老妇人不在那里了。刘王氏走了。她继续往前走,走到第二个拐弯处,王缙不在那里了。走到第三个,王昭不在。走到第四个,石头不在。她走了很久,久到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,雾才开始变薄。
院门。土墙。木门。枣树。
母亲坐在树下,手里没有衣裳。她的膝盖上什么都没有,手放在膝盖上,十指交叉,像在等什么。林欣怡走进去,蹲下来,把那根断针放在她膝盖旁边的地上。
“您的针。”
母亲低下头,看着那根断针。看了很久。她没有伸手去拿,只是看着。
“断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找到的时候已经断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断了很多年了。断了以后,我就没再缝了。”
林欣怡在她旁边坐下来。地上是土,干的,有一点凉。枣树的影子落在她们身上,碎碎的,像谁把阳光剪成了小块。
“您知道您儿子回不来了,对吗?”
母亲没有回答。她看着那根断针,看着它生锈的针鼻,看着它断裂处参差不齐的茬口。
“知道。他走的第一年,我盼。第三年,我还盼。第五年,村里人都说,别盼了,回不来了。我不信。第十年,我开始信了。第二十年,我知道他回不来了。但我还是在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不缝了,我就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。”
林欣怡的鼻子酸了。
“他死了。”母亲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和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。“死在哪,我不知道。怎么死的,我不知道。有没有人收尸,我不知道。但我死了以后,我见到他了。”
林欣怡转过头看着她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在那条路上。”母亲抬起头,看着枣树的树冠,“你来的那条路,两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