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:独钓(1/2)
回到太原的第二天,林欣怡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,翻开外婆的笔记。关于《江雪》,外婆写了好几页,字迹从工整到潦草,从清晰到模糊,像是在写这些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。
“此人无名无姓,无乡无土。问他叫什么,他说不需要名字。问他从哪来,他说不记得。问他要去哪,他笑了笑,说‘江上’。他的世界里只有一条江,一条船,一根鱼竿。他厌的不是世,是人。”
林欣怡把这几行字读了三遍。
厌的不是世,是人。她想起那个穿黑袍的身影,那根银白色的鱼线,那个从雾里收回来空空荡荡的鱼钩。他不想死,他不想活,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。但他又在等人。等一个愿意被他钓起来的人。这不是矛盾吗?
她继续往下翻。
外婆还写了一段,墨色很淡,像写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:“我问他,你在等谁?他说,等一个不怕冷的人。我说,我不怕冷。他说,你怕。你怕孤独。你来找我,是因为你孤独。你和你外婆一样,你们都是孤独的人。”
林欣怡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
你和你外婆一样。
外婆没有否认。她在下面写了一句:“他说得对。我孤独。诵诗者都孤独。这条路,只能一个人走。”
林欣怡把笔记合上,靠在沙发上。她想起外婆最后那几年,一个人住在这间屋子里,没有人陪,没有人说话,只有那些诗,那些亡魂,那些永远化解不完的执念。她不害怕吗?她不想有个人在身边吗?她想起陆知舟。如果外婆也有一个陆知舟,会不会不一样?外婆的笔记里从来没有提过任何人,没有朋友,没有同事,没有邻居。只有诗,只有亡魂,只有古墟。
她拿出手机,给陆知舟发了一条消息:“外婆说她孤独。”
陆知舟回得很快:“你现在才知道?”
“她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她不会说。她那种人,不会说。”
“哪种人?”
“把别人的事记一辈子,自己的事一句不提的人。和你一样。”
林欣怡盯着这行字。和自己一样。是吗?她想起王生走的时候,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哭了。石头走的时候,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山顶上坐了一夜。王昭走的时候,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写了一整本关于他的故事。王缙走的时候,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中条山顶上站了多久。母亲走的时候,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把那根断针攥在手心里攥到天亮。
她不是不想说。是不知道怎么说。
“倒计时还有多久?”陆知舟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