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:山(2/3)
弯处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黑袍,不是母亲,不是老妇人。是一个孩子。十来岁,穿着一件青色的布衣,布衣上打着补丁,膝盖处一块,手肘处一块。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什么。她走近了,他没有抬头。她蹲下来,看见他画的是一个圈,很大的圈,一圈一圈地绕,像蜗牛的壳。
“你找谁?”他问。声音很脆,带着一种山里孩子特有的、没有被城市污染过的清亮。
“找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孩子歪着头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山里的泉水,像被雨水洗过的石头。他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用树枝在地上又画了一个圈,比刚才那个小一点,套在大圈里面。
“他在山上。你从这里上去,走啊走,走啊走,走到云里面,就能找到他。”
“你去过吗?”
“去过。他不理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他不是在采药,他是在等人。等一个不是来找他的人。”
林欣怡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等一个不是来找他的人。不是来找他的人——那是什么人?一个路过的人?一个迷路的人?一个根本不知道他存在的人?
“他等了多久了?”她问。
孩子想了想。“很久。我爷爷小时候,他就在等了。我爹小时候,他还在等。我小时候,他也还在等。”
“你爷爷也指过路?”
“嗯。我爷爷是童子,我爹是童子,我也是童子。”孩子把手里的树枝转了个圈,“我们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山下,给人指路。上去的人多,下来的人少。有些人上去了,就没下来。”
“那个隐者呢?他下来过吗?”
“没有。他一直在山上。我爷爷说他住在云里面,谁也找不到。但他一直在。”
林欣怡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孩子的脸瘦瘦的,颧骨有点凸,但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那种被生活磨灭过的光,是新的、亮的、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光。
“你叫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叫童子。”
“那不是你的名字。那是诗里的名字。”
孩子笑了笑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他把树枝扔在地上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“我没有名字。我就是童子。谁找我,我都指路。”
“你指了一千多年的路。”
“一千多年?”孩子歪着头想了想,“差不多吧。我记不清了。”
“从来没有人谢过你?”
孩子低下头,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圈。“有人谢过。很久以前,有一个女的,头发白白的,走路很慢。她上山之前,站在这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