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:小池(1/2)
林欣怡是被陆知舟的电话吵醒的。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很久,她才摸到,滑了一下,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喂。”
“你醒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点试探,“我敲了三次门,你都没应。我以为你出事了。”
“没出事。睡着了。”
“你睡了十几个小时。”
林欣怡坐起来,看了一眼窗帘。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不是白色,是暗金色。窗外不是上午,是傍晚。她真的睡了一整天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。
“诗集翻了吗?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压在枕头下面的诗集,翻开到《所见》后面那一页。空白。右下角倒计时还在走。“四十个小时。”
“那明天晚上新诗出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出来,先吃饭。”
挂了电话,她坐在床沿上,把竹笛从枕头旁边拿过来。晨光变成了暮光,竹笛上的名字在暗金色的光线里发着幽暗的、青白色的光。石头、王昭、王缙、王氏、母亲、黑袍、山、童、本、叶。十个名字。第十个旁边,多了一个点——不是,是一滴水的形状,很小,很淡,像荷叶上刚凝结的露珠。
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点。凉的。不是石头的冰,是一种清润的凉,像夏天的井水,像清晨的池塘。
那个少女说,她叫什么都不记得了。但杨万里记得她的诗。他把她的诗写进了自己的诗集,署了自己的名字。一千多年了,没有人知道那首诗是一个少女在池塘边写的。她写完以后去摘荷花,回来本子就不见了。一个路过的人捡走了。那个人姓杨。后来,那首诗变成了他的。
林欣怡站起来,洗了把脸,换了身衣服,走出房间。走廊里的灯亮了,声控的,她的脚步声把它们一盏一盏地点亮。陆知舟站在楼梯口,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
“给。”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。
她接过来,没喝,两只手捂着纸杯。咖啡是热的,烫着掌心。她需要这个温度。
“新诗是什么?”他问。
“《小池》。杨万里的。”
“又是争议?”
“她说诗是她写的。她写完以后本子丢了,杨万里捡走了。”
陆知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没有证据。”
“杨万里是名人。她是无名氏。”
“你信她?”
“我信。”
他们走出旅馆,找了一家面馆坐下来。两碗面,一碗牛肉面,一碗素面。林欣怡吃了几口,放下筷子,从包里拿出那支竹笛,放在桌上。陆知舟看着竹笛上新出现的那个点。
“这代表什么?”
“代表她的名字还没长完。一个字一个字地长。长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