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七章:家书(2/2)
荷花的柔软,不是红豆的小巧。是“沙”——一粒一粒的,像风沙吹出来的痕迹,像千年前那个人在纸上写的字,一笔一划,都带着边关的苦寒。
她闭上眼。
路在。雾在。人影在。
第十一个拐弯处,红豆还在。她站在路边,手里攥着那条绣着“相思”的手帕,面朝路的深处。
林欣怡走过去。
“我找到他了。”
红豆转过头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在边关。他写了一封信给你。信没有寄出去。”
“信上说什么?”
“说待战事结束,他就回来。”
红豆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手帕。
“他没回来。”
“他回不来了。他死在边关了。死之前,他给你写了那封信。信被藏在莫高窟的藏经洞里,藏了一千多年。”
红豆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他知道我在等他吗?”
“知道。他在信上写了你的名字。妻红豆。”
红豆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他叫我去戍边,是朝廷的令。他没法抗旨。他走的那天,我站在村口。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就一眼。我就知足了。”
“他说了。他说勿念。但他写了信,说明他念了。”
红豆把手帕攥紧,又松开。
“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埋在戈壁滩上,也许连骨头都没剩下。但他的信还在。他的字还在。他写‘待战事稍息,我便归家’。他归不了家,但他的信归了。”
红豆抬起头,看着路的深处。雾在翻涌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去找他。”
她把手帕叠好,放进口袋里。转过身,面朝路的深处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“你帮我们说了话,我们没来得及说的话。”
她走进雾里。红色的衣裳在雾里一闪一闪的,像一团火,越烧越远,越来越淡,最后被雾吞没了。
林欣怡睁开眼。
竹笛上,红豆旁边,多了一个字——“信”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