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:城门(1/2)
林欣怡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天,哪儿都没去。她把诗集翻开,翻到《春望》后面那一页。右下角那行小字还在:“新诗激活倒计时:72小时。”第十三个。她把诗合上,放在膝盖上,拿起竹笛。十二个名字——石头、王昭、王缙、王氏、母亲、黑袍、山、童、本、荷花、红豆、信、笔、城。她一个一个摸过去,摸到“城”字的时候,手指停了一下。这个字和其他字都不一样,不是歪歪扭扭,不是横平竖直,不是舒展柔软,不是密密针脚,不是雪,不是山,不是荷花,不是红豆。是一块砖,一扇门,一道墙,一座城。她摸了摸那个“城”字,凉的。不是石头的冰,不是边关的风沙,是城墙的凉,是太阳落山以后,砖上残留的最后的温度。
她把竹笛放回口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天快黑了,楼下的路灯亮了,一个老太太牵着一只小狗从路灯下走过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老太太走得很慢,小狗走得更慢,两个影子在地上拖啊拖,像两块融化的糖。林欣怡看着她们,突然想,那个守城的书生,城破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要逃?城破了,人都死了,他一个人站在城墙上,写下一首诗。他没有逃。他死了。诗传下来了,名字被人忘了。他说,诗不是我写的,是城写的。
手机震了。陆知舟。
“新诗出现了?”
“出现了。《春望》。但不是杜甫写的,是一个守城的将士。城破的时候写的。”
“又是无名氏?”
“他说他不记得名字了。城破了,家没了,名字也不重要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要去长安?”
“长安现在是西安。我想去看看那段城墙,他守过的那段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这次我自己去。你去帮我去方老师那里查一下,唐代长安城防的文献,看看有没有关于那个将士的记载。哪怕只有一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林欣怡开始收拾东西。不多,一个背包,换洗衣服,诗集,竹笛。她把竹笛从口袋里拿出来,放在枕头旁边,先去洗澡。水很热,冲在身上,皮肤发红,浴室里全是雾气,镜子被蒙住了,看不到自己的脸。她用手擦了一下,镜子里的人瘦了,颧骨凸出来,眼睛下面青黑色。她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,然后穿上衣服,回到房间。竹笛还在枕头旁边,安安静静地躺着。她拿起来,摸了摸那个“城”字。还是凉的。
第二天一早,她去了火车站。太原到西安,三个多小时。窗外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