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每首古诗,都是一个亡魂」

第八十一章:短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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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一章:短歌(2/3)

像很久以前留下的血。

林欣怡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地上是湿的,雾水渗进了她的裤腿,凉的。

“你在等谁?”她问。

老将没有转头。他的眼睛看着路的深处,那里只有雾,和雾后面更深的雾。

“等我的兵。”他说。

“他们在哪?”

“散了。仗打完了,他们就散了。回家了,种地了,做生意了。有的死了,死在战场上,埋在哪都不知道。有的还活着,但不知道在哪。天下那么大,去哪找?”

“你找过他们吗?”

老将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空碗。碗沿上有一个缺口,磕掉了小小一块,像一颗掉了的牙。

“找过。打完仗以后,我一个人骑着马,走过很多地方。去过山东,去过河南,去过河北。找到了一些,没找到的更多。找到的那些,有的在地里干活,有的在街上卖菜,有的在店里当伙计。他们看到我,愣了一下,然后叫我将军。我说,我不是将军了。仗打完了,将军也没了。”

林欣怡的鼻子酸了一下。

“他们还认你。”

“认。但他们有自己的日子了。我不能让他们放下锄头,再来跟我打仗。”

“你带过他们打仗。”

“带过。打了十几年。从几百人打到几千人,从几千人打到几百人。死的死,散的散。最后,就剩我一个了。”

老将把酒碗翻过来,碗底朝着天。碗底刻着一个字,很小,被酒渍盖住了,看不太清。林欣怡凑近了一点,用手擦了擦。

“营”。

营。不是一个人的名字,是一群人的名字。他的营,他的兵,他的兄弟。

“你叫什么?”林欣怡问。

老将摇了摇头。“不记得了。别人叫我将军,叫了一辈子。自己的名字,反而忘了。”

“你记得什么?”

“记得打仗。记得冬天,记得雪,记得饿了啃冻馒头,渴了抓一把雪塞嘴里。记得兵们叫我将军,说跟着我,能回家。我答应过他们,打完仗,带他们回家。仗打完了,家在哪,我也不知道了。”

林欣怡从口袋里拿出竹笛,放在老将脚边的地上。竹笛上,“酒”字的旁边,又多了一个字——“营”。很小,很方,像一排帐篷,像一支队伍,像一群走散了再也聚不起来的人。

老将低下头,看着那个“营”字。

“营。”他念了一遍。“那是我的营。”

“你的兵,还记得你。”

“他们还叫我将军。”

“你永远是他们的将军。”

老将沉默了很久。雾在他们脚边翻涌,像一条很浅很浅的河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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