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:出塞(2/3)
病死在边关之前,给他的同袍写的。同袍散了,他一个人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陆知舟在翻书,纸张的声音沙沙的,像风吹过沙漠。
“又是无名氏?”
“嗯。诗传下来了,名字被人忘了。”
“你要去找那个戍卒的坟?一千多年了,早被风沙埋了。”
“不是去找坟。是去找他。他还在那条路上站着,等一个人告诉他,他的同袍还记得他。”
挂了电话,林欣怡把竹笛从口袋里拿出来。“梅”字的旁边,又多了一个新的痕迹。不是字,是一轮月亮。圆圆的,淡淡的,像是用指甲轻轻划上去的。月亮旁边,还有一道城墙,弯弯曲曲的,像一条卧着的龙。
她闭上眼。
路在。雾在。人影在。这条路她已经走得太熟了。知道哪里路窄,哪里雾浓,哪里有一个坑要跨过去。她一直走到第二十一个拐弯处。
路边坐着一个人。
不是女子,不是僧人,不是农夫。是一个年轻的士兵,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破旧的铠甲,铠甲上的铁片已经生锈了,有些地方裂开了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衬。他脸上有风沙吹出来的口子,手上全是冻疮,指甲盖掉了几个,露出粉红色的嫩肉。他坐在路边,面朝路的深处,手里攥着一把沙子。沙子从指缝里漏下来,一粒一粒的,像时间,像生命,像他回不去的日子。
林欣怡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“你在等谁?”她问。
士兵没有转头。他的眼睛看着路的深处,那里只有雾,和雾后面更深的雾。
“等我的同袍。”他说。
“他们在哪?”
“散了。仗打完了,他们就散了。有的死了,有的回家了,有的去了别的地方。”
“你找过他们吗?”
士兵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沙子。沙子已经漏完了,只剩手心一道干了的沙痕。
“找过。病好了以后,我骑着马,走了很多地方。找到了几个。有的在地里干活,有的在街上卖东西。他们看到我,叫我兄弟。我说,我不是兄弟了。仗打完了,兄弟也没了。”
“他们还认你。”
“认。但他们有自己的日子了。我不能让他们放下锄头,再来跟我一起打仗。”
“你带过他们打仗?”
“带过。打了几年。从几百人打到几十人,从几十人打到几个人。死的死,散的散。最后,就剩我一个。”
林欣怡的鼻子酸了。
“你叫什么?”她问。
士兵摇了摇头。“不记得了。别人叫我兄弟,叫了一辈子。自己的名字,反而忘了。”
“你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