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:无题(2/2)
雾在。人影在。她往前走,这条路她已经走得太熟了。知道哪里路窄,哪里雾浓,哪里有一个坑要跨过去。她一直走到第二十三个拐弯处。路边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月娘,不是士兵,不是女子。是一个年轻女子,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裳,站在路边,面朝路的深处。她手里攥着一条手帕,手帕上绣着一对鸳鸯,绣工很细,像是绣了很久,一针一针,每一针都带着什么。
林欣怡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“你在等谁?”她问。
女子没有转头。“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送走的人。”
“他走了多久了?”
女子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手帕。“很久了。不记得了。一天,一年,一辈子,分不清了。”
“他还会回来吗?”
“不会了。我知道。他走的时候我就知道。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就一眼。我就知道,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林欣怡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等?”
女子把那条手帕慢慢叠好。“不等了。不等了,又不知道要做什么。”
“你的诗传下去了。”
“传下去了?”
“传下去了。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。每个人都会背。”
“他们知道是谁写的吗?”
“知道。李商隐。”
女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李商隐。”
“他替你传了你的诗。他不知道你是谁,但他替你传了。”
“我不认识李商隐。”
“他认识你。他读过你的诗,觉得好,就说是自己写的。”
“他不应该那样做。”
“他做了。诗传下去了。”
女子手指轻轻摸过手帕上那对鸳鸯。
“诗传下去了,就行。”
林欣怡从口袋里拿出竹笛,放在女子脚边的地上。竹笛上,那滴泪的旁边,又多了一个字——“别”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