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七章:禁诗(1/2)
残走后的第二天,林欣怡没有出门。她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天,把竹笛从口袋里拿出来,放在茶几上,一个一个地摸那些名字。石头、王昭、王缙、王氏、母亲、黑袍、山、童、本、荷花、红豆、信、笔、城、城、鬼、江、阴、父、子、琴、友、乡、槐、酒、营、家、田、牛、归、门、僧、诗、墨、梅、关、月、别、花、远、歌、豆、锄、残。二十九个名字,一个比一个深,一个比一个重。她摸到“残”的时候,指腹停了一下。这个字和其他字都不一样,不是刻进去的,不是长出来的,不是洇开的。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竹面上轻轻划了一道,极浅极淡,像那个轮廓本身一样,随时都会消散。但她知道它不会散。她记住了。
她翻开外婆的笔记。残诗卷后面,外婆没有抄诗。只有一行字,像是用最后一口气写的,笔画已经开始散了,像墨水在水里化开。
“禁诗。不可读,不可写,不可提。读过的人,都死了。你要去吗?”
林欣怡盯着这行字,盯了很久。“你要去吗?”外婆在问她。隔着时间,隔着生死,隔着那本旧诗集,外婆在问她。她想起外婆最后那几年——怕冷,怕风,夜里总是惊醒。医生说是什么免疫系统的毛病,查不出原因。她知道原因。外婆去过。外婆读了那首诗,但她没有死。她扛住了,但代价很大。她把自己关在这间屋子里,一个人,把那些诗一首一首地抄下来,留给欣怡。
手机震了。陆知舟。
“新诗出现了?”
“出现了。禁诗卷。”
“禁诗?”
“外婆说不可读,不可写,不可提。读过的人,都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“那你还要去吗?”
“我要去。外婆去过了。她没死。她把诗留给我了。”
“她不希望你死。”
“她希望我读完。她抄了那么多诗,不是让我停在这里的。”
挂了电话,林欣怡把竹笛从口袋里拿出来。“残”字的旁边,空着一大块地方。什么都没有。不是没有痕迹,是那片竹面比其他地方更白一些,像是被什么擦过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,留下一块淡淡的焦痕。那块焦痕,就是禁诗的位置。那首诗在那里待过,留下了它的影子。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块焦痕,指尖瞬间传来一阵剧痛——像是被烫了一下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她缩回手,看着指尖。没有伤口,没有红肿,但那种痛还在,像一根针扎在指甲缝里,拔不出来。
她闭上眼。
路在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