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供销社排长队,虎头鱼饼一饼难求(4/4)
杂鱼不够。
今天码头老吴那边只收到十二斤尾货,车间消耗了十八斤。差额是从冷库存货里扣的。
照这个速度,三天后冷库见底。
靠收,不行了。
得自己打。
晚饭桌上,陈大炮把这事摆出来。
大龙放下筷子。
“明天我跟蚂蟥出去。小舢板拖网,近海杂鱼多得是。”
他拍了拍木假肢。
“拖网不是问题。一条腿够使。”
蚂蟥没说话,只是点了下头。
陈大炮看着两人。
“出去可以。但有规矩。天亮出,午前回。不往深水走,不往南山那边靠。”
大龙应了。
蚂蟥低头扒饭,嗓子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明白。”
林玉莲起身去灶房盛汤,路过蚂蟥身边时,多搁了一块煎带鱼在他碗里。
“海上风大,多吃点。”
蚂蟥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谢嫂子。”
夜里。
院门插了栓,老黑趴在门槛前。
蚂蟥没回柴房睡。
他从南山方向摸回来时,裤腿湿到膝盖,脚上沾满黑泥和碎贝壳。
柴房门口,陈大炮靠在门框上等他。
蚂蟥压低声音。
“礁石背面,有新鲜缆绳磨痕。粗麻绳,打的是渔船系缆的活扣。”
陈大炮没出声。
“水面有一层柴油浮膜。薄,但新鲜。最多两三天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有小快艇靠过。吃水浅,速度快。来了就走,不过夜。”
陈建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堂屋门口。
“不抓?”
陈大炮摇头。
“船没修好。咱堵不住海上的口子。”
他看向院墙外黑沉沉的方向。
远处码头,那条破船的轮廓趴在泥地里,骆瘸子工棚的灯早灭了。
“先把船修好。”
陈大炮把旱烟在鞋底磕灭。
“咱们得有自己的船,才能掐住海上的脖子。”
他转身进柴房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“蚂蟥。”
“在。”
“明天出海打杂鱼的时候,顺便记一下水深和暗流走向。”
蚂蟥的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记哪片?”
陈大炮没回头。
“黄鱼礁方向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海风从东边灌进来,把晾衣绳上的尿布吹得哗哗响。
老黑的耳朵竖着,鼻子对着码头方向,喉咙里低低呜了一声。
远处海面,黑沉沉的浪头一层叠一层,看不见尽头。
六海里外的海底,有一条船等了三十七年。
而码头泥地里那条破船,还剩九天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