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基层(1/3)
第三十六章基层
“行行行,不写了。”沈令则控制住上翘的嘴角,乖乖认错的样子要多诚恳有多诚恳,“我把你的人也还给你,属实是大材小用了。”
她顺手将《大周报》推过去,指尖点了点那篇由刘文远撰写的文章。那文章写得漂亮,以与民生息为中心,把朝廷的政策掰开了揉碎了讲。
三年之内免赋税、整顿吏治、兴修水利,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,详尽却不啰嗦,通俗却不浅薄。不是花拳绣腿,全是实打实的东西,老百姓听得懂,当官的也没法糊弄。
周临安接过去,从头读到尾,目光在几处段落间来回停了两回,最后放下文章,抬眼看着她。
“他有这文采这能耐,”沈令则说,“若是去治理地方,肯定比留在我身边当写手强。”
这话她是认真的。
刘文远确实能办好报纸,可那点活儿找个书生基本都能干,让这么一个读了半辈子圣贤书、又在山里做了八年土匪头子的人,天天伏案写稿,这跟拿大刀片切葱花有什么区别?
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,缺的就是脚踏实地、真抓实干的人,她可不能将人埋没了。
周临安没有立刻接话,他脸上的墨干了,还有点痒,于是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戳着眉骨,倒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沈令则见状又补了一句:“其实每个科举出身的官员,都应该下基层。”
所有的政策、理想、资源,最终都要靠基层去落地。没有基层,一切都是空中楼阁。朝廷的诏令再好再利民,发下去未必有人看懂当真。
扯得远些,村长的一句话有时候比皇帝的一句话还管用。
送进宫里的奏折可以是粉饰过的,地方官员大可写“风调雨顺”,县丞诸流也可瞒报谎报,天长日久,坐在金銮殿里的人就成了睁眼瞎。
只有基层的人知道真相,他们知道地到底裂了多深的缝,粮仓里到底还有没有陈粮,巷口那户人家到底有没有把孩子卖掉。没有能深入基层、敢说真话的人,决策层就是瞎子和聋子。
周临安当然明白“基层”二字的分量,但摆在他面前的是另一个问题。
人才不够用,或者说,肯干实事、能干实事的人不够用。
科举取士每年就那么些人,考中了的未必能用,能用的人又不一定派得出去。朝廷眼下千头万绪,赈灾、练兵、改制、办报,哪儿都缺人,哪儿都等着填坑,他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两个用。
“我劝天公重抖擞,不拘一格降人才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