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李世民的选择(1/4)
杜荷这一嗓子,把太和殿里所有人都嚎懵了。
魏征跪在地上,老腰一僵。他活了六十多岁,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年,见过哭谏的、见过死谏的、见过撞柱子的,唯独没见过当朝驸马抱着陛下大腿嚎啕大哭的。
李世民也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这个把脸埋在自己龙袍下摆上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年轻人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一脚踢开还是该叫人拖出去。
“杜荷,”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,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杜荷没松手。
他哭得更凶了。
“陛下,臣……臣心里难受哇!”
李世民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他这辈子,最恨的就是有人在他面前演戏。从太原起兵到玄武门到如今坐稳天下,他见过太多太多演戏的人,有人演忠臣,有人演孝子,有人演无辜,有人演大义凛然。演得再好,也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但此刻,他看着脚下这个年轻人,却发现一件事。
杜荷哭得很难看。
不是那种大臣哭给皇帝看的标准哭法,那种哭是有分寸的,眼泪刚好挂在睫毛上,声音刚好能让皇帝听见,姿态刚好不失体面。杜荷这种哭法,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、嗓子都哑了的嚎。他整张脸都皱在一起,肩膀一抽一抽的,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这种哭法,演不出来。
李世民没再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,任由杜荷抱着自己的腿哭。大殿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杜荷断断续续的哭声和窗外腊月的风穿过廊柱的呜咽。
良久。
“松手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忽然没有那么冷了。
杜荷没松。
李世民深吸一口气,缓缓蹲下身。这个动作让魏征猛地抬起头来,陛下自从腿上有旧伤后,极少在人前下蹲。但此刻,李世民蹲在了杜荷的面前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,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方才说太子心里苦。朕问你,他怎么苦?”
杜荷的哭声停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,眼睛红肿,声音嘶哑,但那双眼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浮夸。他看向李世民,不是看千古一帝,是看一个父亲。
“陛下,太子殿下他……他从八岁起就在东宫了。”
李世民没有说话。
“八岁,”杜荷重复了一遍,声音像砂纸擦在木头上,“臣斗胆问陛下,寻常人家的孩子,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?在街上追狗,在田里抓泥鳅,在爹娘怀里撒娇。可太子殿下呢?八岁黄袍加身,十二岁批阅奏章,十五岁监国理政,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