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一纸诏书(1/5)
二月初七,圣旨到了公主府。
传旨的宦官还是上次太和殿里那个姓王的。他站在公主府正厅里,双手捧着一卷黄绫圣旨,脸上的表情跟上次一模一样,不冷不热,像一壶放凉了的白开水。
“罪臣杜荷接旨。”
杜荷跪在金砖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。距离上一次跪在这里接旨,整整隔了五十二天。上一次接的是削职夺爵杖二十禁足半年的圣旨。这一次他不确定会是什么。
王宦官展开圣旨,声音在厅堂里回荡。
“罪臣杜荷,禁足期间不闭门思过,妄议军国大事,本该加罪。然朕观其所奏三利三弊,虽有妄言之嫌,亦有一二可取之处。着其即刻入宫面圣,不得有误。”
杜荷跪在地上,心跳得很快。
他的奏折到了李世民手里。不是通过程咬金,不是通过训导,不是通过城阳。他甚至不知道是谁帮他递上去的。但现在这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李世民看了,而且用了四个字来评价:一二可取。
“罪臣领旨。”
杜荷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。不是跪久了。是紧张。上一次他在太和殿跟李世民说话,是五十二天前的深夜,他抱着李世民的腿哭。上一次他在朝堂上跟李世民说话,是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,他质问长孙无忌,然后被拖出去打了二十杖。
这些记忆还很新鲜。
王宦官把圣旨收好,看了他一眼。
“驸马,陛下说让你穿得体面些。今天是太和殿偏殿召见,不是朝会,不用穿朝服。但也不能穿得跟上次一样。”
杜荷愣了一下。上次他是一身囚服带着脚镣被拖进太和殿的。
“多谢公公提点。”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襕衫,外面罩了件灰色狐裘。城阳站在门口看着他。
“你递了奏折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递上去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城阳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她帮他整了整衣领,把狐裘的带子系紧了些。
“跟父皇说话的时候,别绕弯。他最讨厌人绕弯。”
杜荷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,”城阳的手停在他的领口上,“不管他说什么,别哭。”
杜荷差点笑出来。但他看到城阳的眼睛,把笑收回去了。她的眼神不是在开玩笑。上次他哭是为了求生。如果这次再哭,就不是求生了,是让人看不起。
马车穿过长安城的街道,从公主府往太极宫的方向驶去。二月的长安已经有了些春天的意思,路边的柳树抽出些黄绿色的嫩条,在风里软软地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