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盖马道(1/5)
玄色虎头旗在晨雾里翻了一下,又隐进了雾气里。
杜荷趴在一块覆满苔藓的岩石后面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距离那面旗不到三百步。三百步是什么概念?骑兵一个冲锋就过来了。而他们只有六个人。四个斥候,一个薛仁贵,一个他。六个人在五万大军面前,连一颗石子都算不上。
“撤。”杜荷压低声音。
薛仁贵没有动。他还蹲在那块石头后面,眼睛盯着峡谷入口的方向。不是在看那面旗帜。是在看旗帜下面那匹马。一匹黑马。比周围的马都高出一截,蹄子上裹着布,马鬃编成了三股辫。
“这是他。”
“谁?”
“渊盖苏文的坐骑。叫黑雷。这匹马跟了他十三年。只认他一个人。他从来不让人骑这匹马。”
薛仁贵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。他从石头后面退出来,蹲着身子往回走了几步。然后站起来,步子跨得很大,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。四个斥候跟在他后面。杜荷走在最后。
下山的路上薛仁贵没有说一个字。他的步子踩在碎石上啪啪地响,每一步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踩碎。走到行营附近的时候,他忽然停住了。
“那张图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上面松树的位置,我少标了三处。”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炭条,蹲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摊开那张手绘防线图,在图上加了三处新的标记,“十年前师父带我走盖马道的时候,这三处松树还是树苗。现在应该已经长高了。如果他把弩箭升到树冠上,射程会覆盖整个谷底。我们的人进了谷底,两翼的弩箭能从头射到尾。”
杜荷蹲在他旁边,看着那三处新标记,脑子里在飞快计算。射程覆盖全谷底意味着什么。常规的伏击战术是关门打狗,在峡谷两端设伏,把敌方堵在中间打。但渊盖苏文不这么打。他从两侧的松树冠上往下射。伏击不需要堵门,因为两壁本身就是门。进了峡谷的人无处可躲,每一块石头上面都可能有箭。
“这没法打。”杜荷说。
“打得过。”薛仁贵把炭条收进怀里,石头上的那张图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干了,“打不过也要打。不打的话他就从盖马道穿过去,直接出现在安市城南门。到时候城里守军看到他来了,城外的唐军还在等批下来的攻城令。他一个人就能把围城变成反包围。”
杜荷站起来,把那张图小心翼翼地折好。图上现在有完整的哨卡位置、藏兵洞坐标、松树弩点。这不是一张侦察图。这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