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立储(1/4)

贞观十九年五月初十，李世民在太极殿朝会上宣布了一件事。不是立太子。是命晋王李治自即日起入主东宫。

入主东宫。不是册封。诏书上没有出现“太子”两个字。但所有人都知道入主东宫是什么意思，那座空了整整一年零五个月的宫殿，终于有了新的主人。

诏书念完的时候朝堂上安静了足足三息。长孙无忌站在文官班首，面无表情。褚遂良站在他旁边，低着头在看自己的笏板。房玄龄在文官第三位，须发皆白的脸上有一丝极淡的笑意。程咬金在武将班首，朝站在队列末端的杜荷挤了一下眼睛。杜荷没有看他。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脚下的金砖。砖缝里嵌着去年冬天残留的一点灰。他在想一件事：这座东宫，上一次有人在里面住的时候，是李承乾。他陪着李承乾从这座宫里走出来，赤着脚，披着单衣，走在去太和殿请罪的路上。那是他穿越到大唐之后走的第一段路。那条路现在他还能闭着眼睛走一遍。从东宫出来，穿过广场，走上太和殿的台阶。每一步踩在哪里，他都知道。

散朝之后杜荷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。五月正午的阳光已经很刺眼了。他把手遮在额头上看着远处的东宫屋檐。屋檐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发着一层金黄色的光。那道光以前照在李承乾身上，现在要照在李治身上了。

“杜先生。”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。杜荷转过身。李治站在他身后。十五岁的少年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绛紫色朝服，腰间系着一条玉带。他站在正午的阳光里，身上的每一道褶皱都被照得很清楚。

“殿下。不，应该说，东宫之主。”

“还是叫殿下吧。”李治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我还没准备好被人叫太子。大哥当年入主东宫的时候才八岁。他也没有准备好。但他不能说自己没准备好。”

杜荷没有说话。

“杜先生，我今天搬进东宫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顿行李。是去看了大哥以前住的那间屋子。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了，只剩一张空床和一张空桌子。窗帘也被拆了。墙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，从窗台一直裂到门口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裂的。但我觉得是大哥走的那天晚上裂的。”

杜荷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殿下，你大哥当年走的时候，我跟他一起走的那段路。他赤着脚，脚底被石板上的霜冻得发红。我问他要不要歇一下。他说不用，说这段路他早就该走了。他晚走了十六年。”

李治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