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 暗箭(4/8)
正件原样递回。没有人发现。因为他截文书的方式不是偷。是他在大理寺的存档系统里给自己开了一条口子。那条口子连接了大理寺的旧案存档和东宫的文书流转。而这两种数据在官府的体系里是永远不应该被放在一起看的。”
薛仁贵沉默了一会儿。把他面前三个圈中间的那条线用手指重新描了一遍。那条线从东宫偏门一直画到大理寺后门,又从大理寺后门画到永平坊。三条线在永平坊那个没有挂灯笼的院子门前汇成一个点。那个点很小。但薛仁贵用指头在上面摁了一下,摁出一个小坑。
“先生。赵国公在看东宫的文书。那晋王知不知道?”
“如果他知道,他不会让这件事继续。如果他不知道——”
“那就更有问题了。晋王入主东宫之前,东宫的文书安保是他亲自安排的。他让你帮他挑过安保的人手。你挑了东宫的老书吏。那个老书吏干了一辈子文书归档,不可能连有人截文书都看不出来。除非——”
杜荷把薛仁贵的手指从地上那个小坑上挪开。月光漏过槐树叶照在那个位置上。小坑里积了一小汪很浅的月光。
“除非那个老书吏被换了。什么时候换的?”
薛仁贵没有回答。他的沉默就是回答。他在东宫外面蹲了一整天。他看了每一道门的进出规律。但他没有在东宫里面待过。他不知道里面的人换了没有。杜荷从五月交完公章之后就再没踏进过东宫。他也不知道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侧门被敲响了。
三长两短。郑方。
薛仁贵去开门。郑方从偏院侧门进来的时候没有穿官服。他穿了一件寻常的灰布袍子,头上戴了一顶旧幞头。如果不是杜荷认识他,走在街上会以为他是个药铺的坐堂大夫。郑方的脸色不好。不是累的那种不好。是被什么东西压着的那种沉默,沉默到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细的线。
他在石桌旁边坐下,把一只布袋放在桌上。布袋里装的是账册。不是商税直报的账册。是大理寺内部的人事调配记录。不是正本。是抄本。每一页上都盖着一个蓝色的戳:内部存查。郑方能从大理寺内部把这种文件带出来而不被发现,靠的是他在左卫伙房和大理寺之间经营了十年的信息暗线。那条线的存在连杜荷都不完全清楚。郑方不告诉他的原因不是不信任——是因为每条线知道的人都只有两个。多了就不叫线了,叫筛子。
“穆秋岩的人事档案不在大理寺正册里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