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雾中的面孔(1/5)
周敏在更衣室的镜子前站了很久。
镜子里那个女人,短发,圆脸,眼角已经有了遮不住的细纹,护士服领口别着一枚“护士长”的胸牌——她在博雅医院干了十五年,从一个小护士熬成了康复科的负责人,靠的不是技术,不是人缘,是懂事。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,知道什么时候该张嘴,知道什么人能得罪,什么人不能。
但此刻,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,第一次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多年没有见过的情绪——恐惧。
她不是没有怕过。十五年前,她从老家来到天海市的时候,身上只有三百块钱和一包换洗衣服,那时候她怕过。五年前,那个女人死在她面前的时候,她也怕过。但那些恐惧都没有这一次深——因为这一次,她发现自己可能随时会被丢掉。
就像一件用旧了的工具。
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,打开手机,翻到相册最底部的那张旧照片。
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了。但还能看清画面——药材市场里,年轻的她站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,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手里夹着一支烟,正对着镜头笑。他的长相算不上凶恶,但那双眼睛,即使在照片里,也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锐利。
寇三金。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,又往右滑了一下。下一张照片上,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站在寇三金旁边——那是她姐姐,周敏。不对,是另一个周敏。
姐妹俩同名,是她们那个穷山沟里的老规矩——姐姐叫周敏,妹妹也叫周敏。后来姐姐嫁了人,跟着丈夫姓了寇,才改了口。但在这之前,她们共享了同一个名字十八年,像共享了同一件旧衣服。
姐姐嫁的是寇三金——那个药材商人,那个后来在整件事里越陷越深的人。
周敏闭上了眼睛。她不想回忆那些事,但记忆像一扇关不紧的门,风一吹就开了。
她忘不了姐姐最后那段日子的样子——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躺在病床上,握着她女儿的手,一遍一遍地重复:“别让他碰那套针……别让他碰……”
姐姐说的“他”,是寇三金。
而姐姐说的“那套针”,是林秀芝的针。
周敏睁开眼,删掉了照片。她关上手机,深呼吸一口,换上了护士服,推门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,林小晚正推着治疗车经过。看到周敏,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然后自然地打了个招呼:“周护士长,早上好。”
周敏的目光在她缠着弹性绷带的右手手腕上停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