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稚拳染血(1/5)
腊月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,刮过青石巷时带着哨响。
木子星提着半布袋糙米,从粮铺窄小的侧门挪出来时,天色已经灰败得如同浸了水的旧棉絮。布袋很轻,轻得让人心慌——这是用祖母最后那支银簪子换的,只够全家吃五天,而且得掺着野菜和院子里那点冻得发蔫的萝卜。
他低头,把空荡荡的左手袖子仔细掖好,塞进打了补丁却洗得发白的棉袄袖口里。那只自出生起就比右臂细瘦、几乎使不上力的左臂,在冬日厚重的衣物下,倒不太显眼。只是走路时,身体会不自觉地向右侧倾一点,像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。
他得走快点。小星还在家咳着,祖母的腿疼怕是又犯了,药罐子早就空了。
巷子不长,但拐角多。刚过一个堆着破筐的拐角,木子星就停下了。
三个人影,堵在巷子中间,恰好卡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。
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少年,穿着簇新的靛蓝色厚棉袍,袖口翻出一圈灰鼠毛,衬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更显富态。他正把一颗炒得油亮的黄豆抛进嘴里,咯嘣一声,嚼得响亮。旁边两个,一高一矮,也都裹着厚袄子,袖着手,脸上挂着看戏似的、毫不掩饰的讥笑。
王虎。王家米铺的三少爷,也是这条青石巷“孩子王”——如果十五岁还算孩子的话。他爹是巷子里最阔气的户,开了两间铺子,据说还和城外某个小帮派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。
“哟,我当是谁呢。”王虎把嘴里豆渣啐到脚边的积雪上,染黄了一小片白,“这不我们木大公子吗?怎么,今儿个没在家读你的圣贤书,倒出来要饭了?”
他故意把“要饭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旁边的高个儿立刻哧哧笑起来,矮个儿则眯着眼,盯着木子星手里那个干瘪的米袋。
木子星没说话,只是把米袋往怀里拢了拢,脚步往旁边挪,想从墙根溜过去。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,知道哪里宽点,哪里能侧身。
“哎,别走啊。”王虎横跨一步,小山一样的身子堵得更严实了,那股子炒货混合着头油的腻味直冲木子星鼻腔。“木公子,听说你们家那老宅子,风水好得很啊?我爹说了,开春想盘下来,扩一扩我们后院的仓房。怎么样,给个准话儿?价钱嘛……好商量。”
他嘴里说着“好商量”,眼神却像钩子,刮着木子星身上每一块补丁。
木子星终于抬起头。他的脸很干净,甚至有些过于苍白,是长久少见阳光和营养不良的那种白。眉毛很黑,眼睛也很黑,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