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:劝帝缓征,休养生息(1/4)
显德五年(958年)春,东京开封府,皇宫文德殿。
春深似海,御花园中已是繁花似锦,莺啼燕语。然而,文德殿内的气氛,却与窗外的明媚春光截然相反——凝重、沉郁,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,压在了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御案上,摊开着两份并排放置的奏章。
左边一份,是赵匡胤昨日刚刚呈上的《请伐河东疏》。洋洋洒洒数千言,从北汉刘钧如何勾结契丹、屡犯边境,说到去岁我朝北伐契丹收复瀛莫后的绝佳战机,再说到他已拟定的三路进兵方略和详细的粮草调度计划,最终以一句“陛下,战机稍纵即逝,恳请圣裁!”结尾,字里行间,充满了武将特有的求战热忱和建功立业的急切。
右边一份,却是工部与户部联名呈上的紧急奏报——今岁入春以来,河北、河东多地遭遇倒春寒,去岁秋播的冬麦大面积冻死,补种已来不及;淮南虽已平定,但去岁安置流民、恢复生产,至今尚未见到明显成效,地方府库空空如也;更要命的是,黄河勘测使司刚刚送来的初步报告显示——去岁冬季的严寒导致黄河封冻期比往年长了近一个月,开春后冰凌融化集中,流量异常凶猛,滑州、澶州段的堤防,虽经去岁抢修加固,但仍有数处出现了预料之外的险情!
一份求战,一份告急。
柴荣的目光,在这两份奏章之间来回游移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的边缘,发出不规律的笃笃声。作为一位志在天下的雄主,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北伐,渴望收复燕云,渴望完成统一大业。赵匡胤所描绘的那幅蓝图,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然而,作为一位深谋远虑的君主,他更清楚——战争,打的是国力,是粮草,是民心。以北汉之险固、契丹之强悍,若不能积聚绝对优势的国力,贸然出兵,很可能陷入旷日持久的消耗战,将去岁淮南之战积累的些许家底,全部葬送在那片贫瘠的黄土高原上。
“陛下,”范质手持笏板,出列躬身,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与审慎,“赵将军求战心切,忠勇可嘉。然臣以为,当务之急,不在河东,而在河北与淮南。河北冻灾,事关来年军粮民食;淮南新附,人心未稳,急需朝廷持续投入钱粮以巩固治理。若此时大举兴兵,不仅粮草无从筹措,更可能因征调民夫而延误春耕,导致秋收无着,届时即使攻下北汉几座城池,也得不偿失!”
王溥紧随其后,补充道:“陛下,臣附议范相之见。兵法云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