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:柴荣初显立储之意(1/4)
显德五年(958年)盛夏,东京开封府,皇宫文德殿后殿。
盛夏的阳光灼烤着开封城,文德殿内却因冰鉴中融化的冰块而保持着宜人的清凉。殿角的青铜博山炉中,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将龙涎香的清冽气息弥漫在空气中。柴荣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今岁秋粮征收和黄河后续工程的冗长朝议,此刻正斜靠在御榻上,闭目养神。
范质却未随其他臣工退下。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宰相,被柴荣单独留了下来。此刻他坐在御榻对面的锦墩上,手边放着一盏已经半凉的茶,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御榻上那位气色明显好转的帝王。
“范质,”柴荣忽然睁开眼睛,目光清亮,没有丝毫刚刚结束长谈的疲惫,“你跟朕说说,你觉得宗训如何?”
这个问题问得突然,却并不意外。范质在心中早已多次推演过这样的问话。他微微欠身,语气平稳而郑重:“陛下问及殿下,老臣不敢隐讳——殿下虽年仅五岁,然其仁心、睿智、胆识、格局,皆远超常童。去岁至今,殿下所建言者——流民安抚、科举改制、治河方略、统一铸币、劝帝缓征——桩桩件件,皆切中时弊,且行之有效。老臣侍奉三朝,阅人多矣,似殿下这般早慧而能持重、仁厚而能断事者,实属罕见。”
他没有直接说“此子可立为储君”,但话中之意,已如那博山炉中的青烟,缭绕而出,清晰可辨。
柴荣沉默了片刻,缓缓坐直了身子。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范质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:“朕问的不是他聪不聪明、仁不仁厚。朕问你的是——若朕将此江山,托付给他,你以为如何?”
范质浑身一震。他虽然早有预感,但当这句话真正从皇帝口中说出时,那份沉甸甸的分量,还是让他心潮起伏。他缓缓起身,后退一步,然后郑重地、深深地对着柴荣行了一礼,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:
“陛下!殿下虽年幼,然其德其才,已足以为储君之不二人选!老臣斗胆直言——以殿下今日之所为、朝野之所向,立储之议,已是水到渠成之势!若陛下早定名分,则朝堂安心,天下归心,宵小之辈亦不敢妄动!”
他所说的“宵小之辈”,虽未点名,但两人心中都明白,指的是谁。
柴荣没有立刻回应。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那片被烈日照耀得明晃晃的宫院。蝉鸣声此起彼伏,却丝毫无法干扰他此刻的思绪。
他想起去岁冬,宗训在雪地里说出“父皇,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