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:淮南复命,百姓称颂皇子(4/4)
些百姓的赤诚之心。”
柴宗训伸出手,接过那三幅拓片。他的指尖,轻轻抚过那张因岁月和风尘而有些粗糙的纸上,那些略显歪斜、却一笔一画、异常工整的字迹。他仿佛能透过那些被石匠用铁錾一锤一锤凿出的凹凸纹理,看到那些与他素未谋面的淮南百姓,在石碑落成的当日,扶老携幼,在那青石之前,点燃香烛,恭敬叩首的身影。
他将拓片还给范质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毅:“范相,儿臣觉得——这些碑,不是给儿臣立的,是给‘仁政’二字立的。只要朝廷始终以仁心待民,以公正施政,百姓心中,自然会有一座更坚固的碑。儿臣……只是沾了‘仁政’的光。”
范质微微一怔,苍老的眼眸中,闪过一道极为复杂的光芒。那目光中包含的,已不仅仅是欣慰与赞赏,更有一丝对这位年仅五岁的皇子的、几乎带着敬畏的审视和敬佩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对着柴宗训,深深地、郑重地躬身一礼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
“殿下……此言一出,老臣再无任何可担忧之事了。”
当夜,灯火将柴宗训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他独自一人,坐在灯下,面前摊放着那份从枢密院借来的《淮南善后政务汇编》。碑文拓片已近在咫尺,但那是否足以成为稳固皇权的依托?他轻轻拨亮灯芯,指尖拂过纸页。他知道,真正的山峰并不在淮南那三座石碑上,而在于他手中这份正在翻阅的、关乎淮南数十万百姓生计的《善后政务汇编》本身,以及那些他正在设法让赵家内部生出裂痕的、无声的较量之中。
潜龙种因,去岁流民营中一碗热粥,换来今日淮南三州百姓自发立碑颂德;稚子收果,而立储大典前的这一纸奏报,恰如东风,将“仁德”二字的旗帜,高高悬于宫阙之上。民心所向,从来不需要巧言令色;而这三座石碑的青石基座,已为那座即将到来的太子冠冕,铺设了最坚实的地基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