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 经脉尽毁(1/4)
雪,下得像是要把天捅破。
茅草屋立在风口里,像是一个被遗弃在荒野里的老人,随时可能被风雪吞没。屋檐上没有冰棱,因为风太大,雪还没来得及化就又被吹走了,只留下一层厚厚的、死白的积雪压在朽木上。
屋内,却热得让人心慌。
一盏缺了口的油灯搁在桌上,灯油不多,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,把墙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像三只被困在笼子里挣扎的鬼。
林墨赤裸着上身,盘膝坐在冰冷的泥地上。
后背那道被长剑贯穿的伤口,已经被粗麻线像缝破口袋一样缝了七针。线头还露在外面,随着他的呼吸一抖一抖,像是在嘲笑这简陋的急救。血早就浸透了麻线,在腰际凝成一片暗褐色的硬壳,那是身体为了保命,强行把伤口封住的证明。
但他现在,要把这层壳撕开。
“气沉脚底。”
“别用蛮力,你那不叫发力,叫自残。”
牛老三蹲在两步之外,嘴里叼着根没点的旱烟。他没抽,只是死死地咬着烟嘴,那双浑浊的老眼一错不错地盯着林墨。他教了三十年武,见过狠的,没见过这么狠的。这小子不是在练功,是在玩命,是在拿这具破烂身体当柴火烧。
林墨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股真气。
他把那股微弱得可怜的真气往下按。
脚底板像被钉进了一颗烧红的铁钉,疼得他小腿肌肉一跳一跳,痉挛着。真气沿着小腿上行,过膝盖,到大腿——
卡住了。
不是形容词。
是真的卡住了。
他体内的经络早就不是正常人的样子了。之前的异能暴走、金属化侵蚀,早就把那一套精密的管道系统扭得不成样子。像一棵被雷劈过,又被顽童拿铁丝重新拧过的老树。根还在,但每一条纹路都长歪了,甚至反向生长。
真气撞上去,就像水灌进了裂开的管道。
到处漏。
那种力量在身体里乱窜的感觉,比单纯的疼更可怕。那是一种失控的、撕裂的、要把他从内部炸开的感觉。
“呃……”
林墨喉头滚出一声闷响,像野兽临死前的呜咽。
额头上的青筋猛地鼓起来,从眉心一路爬到太阳穴,皮肉下面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疯狂蠕动。
苏晚晴坐在三步外的轮椅上。
她没哭。
眼泪早在之前林墨吐血的时候就流干了。现在她只是盯着林墨后背上那根抖动的麻线,死死地盯着。
她在数。
数它抖了多少下。
一下,两下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