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6章 夜宿黑河(2/3)
长辈和小辈,是隔着一段距离的尊敬。可现在,那层距离被打破了,捅破了,露出底下生死相托的底色。
林墨知道,校长叔身上那层迷雾,今天只是揭开了一角。更多的秘密——他在朝鲜还经历过什么?他为什么选择在靠山屯隐姓埋名这么多年?——还隐藏在那片风雪和这片黑土地之下。
但他不再急于探寻了。
有些事儿,该你知道的时候,自然会知道。
直接问了反倒没意思。
他只是握紧了方向盘,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。
车灯照亮的路,坑坑洼洼,曲曲折折,可架不住美式吉普缓慢而坚决地前行。
开弓没有回头箭!
那一枪,打出去了,再也收不回来。
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这片看似沉寂的黑土地上,激起了第一层涟漪。而林墨有种预感,这涟漪不会轻易平息,它会一圈圈扩散开去,搅动更多暗流,揭开更多秘密。
未来的路,注定不会平坦了。
可那又怎样?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校长叔。老人正闭目养神,旱烟袋搁在膝盖上,早熄灭了。
有这样的人在身边,再难的路,也敢往前走。
吉普车吼叫着,撕开沉沉的夜幕,朝着黑河的方向,一路狂奔。
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
但有一点是确定的——
从今天起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绿色的吉普车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铁牛,在黑河一家招待所门口停下时,天早就黑瓷实了。
林墨熄了火,发动机“突突”地颤了几下才彻底安静下来。他趴在方向盘上,浑身的骨头都快被颠散了架。这一路,四百多里坑坑洼洼的土路,他硬是咬着牙开了快六个钟头。
校长叔先下了车,提着那个旧帆布包,抬头看了看招待所的门脸。
这是栋二层红砖楼,年头不短了,墙皮斑驳脱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。门口挂着盏昏黄的电灯,灯罩上落满了灰尘和蚊虫的尸体。门楣上挂着的木牌——“黑河区革命委员会招待所”——油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,字迹勉强能辨认。
“下车,今晚住这儿。”陈启明的声音带着疲惫。
林墨应了一声,跳下车,两条腿站直时都有些发软。他锁好车门——其实也就随意碰上,这年头没人偷车,偷了也没地方开。
跟着校长叔走进了招待所。
前台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婶,正就着昏黄的灯光打毛衣。听见脚步声,她头也不抬:“介绍信。”
陈启明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