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倒春寒里的杀机(1/3)
屯子里的老人都说,黑河这地界儿,春天的脸比大姑娘的脸还难琢磨。
这话真不假。
前几天还暖烘烘的,太阳晒得人直犯困。地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,露出了黑油油的土。杨树枝头冒出了嫩芽,黄豆粒那么大,绿莹莹的。河边的柳条也软了,风一吹,飘飘悠悠的,像大姑娘的辫子。
可谁也没想到,老天爷说翻脸就翻脸。
头天晚上还月明星稀的,后半夜就起风了。那风“呜呜”地刮,像鬼哭狼嚎,吹得窗户纸“哗啦啦”响,房顶的茅草都掀起来几绺。温度“唰”地就降下来了,冷得跟三九天似的。
早晨起来,推开房门,一股寒气“呼”地灌进来,呛得人直咳嗽。
院子里那口大水缸,边沿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凌子,亮晶晶的,手指头一碰,“咔嚓”一声就碎了。井台上的辘轳把,摸上去冰手,得戴手套才能摇。
呵出的气变成白雾,一团一团的,在冷空气里飘好久才散。狗都冻得缩在窝里,只露出个鼻子,呼哧呼哧地喘气。
屯子里的树可遭了殃。前几天刚冒出来的嫩芽,一夜之间全蔫了,耷拉着脑袋,颜色也变成了灰褐色。只有松柏还扛得住,墨绿墨绿的,在一片苍黄的大地上,显得格外扎眼。
这就是倒春寒。
靠山屯再次进入了“猫冬”模式——虽然冬天已经过去了,可这天气比冬天还难熬。
地里的苞米秆子、高粱茬子早就收拾干净了,田里光秃秃的,只剩下一垄一垄的土埂。人们开始更多地待在屋里,收拾农具——把犁铧擦亮,把镰刀磨快,用油布包好,挂在墙上。再就是踅摸烧火的柴火(去年存的烧得差不多了,得赶紧弄点新柴)。
可林墨和熊哥的心,却跟这天气反着来。
越冷,他们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旺。
上次牛角山那一趟,太顺了。
飞龙汤,苏工喝了之后,效果肉眼可见。脸色不那么白了,说话有底气了,眼神也亮了。林墨也感觉得到,苏工晚上睡觉踏实了,不再像以前那样,一夜醒好几回,咳嗽个不停。
这让林墨和熊哥看到了希望。
山里真有宝贝,真能治病。
所以,他们想干票大的。
这天晚上,俩人蹲在何大炮留给熊哥那处宅子的炕沿上,就着煤油灯的光,脑袋凑在一块儿,嘀嘀咕咕。
“林子,”熊哥压低声音,眼睛亮得吓人,“咱不能光在牛角山转悠了。那地方,也就飞龙、狍子,撑死了弄只野猪。得往深里走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