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4章 苦人儿的苦情事(1/3)
格柱的血迹拖进了东南沟的老林子里,阿依巴的脚印朝南上了坡。那六岁的小东西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,怀里再也没有父亲滚烫的血可以害怕。雪没过他的膝盖,风灌进他的领口,他可能喊了,喊哑了嗓子,然后不喊了,踉跄地走,一小步一小步,走进牛角山白茫茫的尽头。
大家沿着那小串脚印追了半里地,脚印忽然消失了。不是被雪盖住了,是直接断了——像走路的那个小人儿,在某一脚落下去之后,再也没有拔出来。周围没有拖拽痕,没有血迹,只有一片干干净净的白雪。
孟铁山阿玛哈站在那截消失的脚印前疯了一样去找。他跪下刨雪,刨到十指淌血,只刨出黑土和枯叶。那孩子就这么没了。好像牛角山这张白纸上,拿橡皮轻轻擦了一下,把阿依巴从人间擦掉了。
天亮以后,族里来了更多人,牵着猎狗,沿着山梁子搜了三天三夜,阿依巴什么也没找到。格柱倒是隔年开春在东南沟的一道石头缝里找到了,只剩一副被熊啃得七零八落的骨架,靠着一棵倒木,面朝南,脸朝着阿依巴脚印的方向。
依嘎布那年三十二岁。
巴图讲完这些,整个帐篷里安静得像坟场。火堆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去,只剩几块暗红的炭火在微微发亮,像那只老熊的眼睛,半睁半闭地藏在黑暗里。
林墨过了很久才开口,声音很轻:“阿依巴后来找到了吗?”
巴图摇了摇头,脸上的表情像寒冬腊月冻裂的树皮,褶子里全是说不出口的东西。
他没再说什么,拿着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炭火,火星子飞起来,亮了一瞬,又灭了。
熊哥把壶里的酒往地上洒了一圈,酒水浇在滚烫的炭火上,“嗞啦”一声,溅起一小股白气。他把酒壶递回巴图手里,自己什么也没说,只是往火堆里加了两根干柴。火又旺了起来。
从那儿之后,依嘎布就和孟铁山阿玛哈相互帮扶着过日子。
几个人围着火塘坐着,谁也不说话,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喝着汤,烤着火。火光映在脸上,把那些疲惫和伤痕都照得清清楚楚,可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孟铁山掀开门帘走进来。他已经换了衣裳,胳膊上的伤也重新包扎过了,看着精神了不少。他往火塘边一坐,掏出烟袋,装了一锅子,点上火,吧嗒吧嗒抽了几口。
“林墨尼呼椤,”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却很稳,“你们打算咋整?”
林墨放下碗,看着他: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