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禁地猎人」

第717章 一切有我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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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7章 一切有我们(1/3)

喜事的酒气还没从房梁上散尽,虎子的病就又犯了。

那天夜里,风从西伯利亚那边刮过来,吹得屯子里的老杨树呜呜响。春草躺在炕上,搂着虎子,刚迷糊了一会儿,就觉着怀里的孩子身子一抖,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
那咳嗽声像是从嗓子眼儿深处硬挤出来的,又干又裂,一声接一声,连口气都喘不上来。春草猛地惊醒,摸索着去点煤油灯。火柴划了好几根才划着,火苗跳了一下,照亮了虎子的小脸——那张脸憋得发紫,嘴唇像涂了一层墨汁,眼睛闭得紧紧的,睫毛上挂着泪珠。

“虎子!虎子!”春草轻声唤他,声音发颤。

虎子咳得说不出话,小身子在她怀里一耸一耸的,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。春草赶紧把他竖着抱起来,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,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,一只手攥着他冰凉的小手。她拍得很轻很慢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哄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

可虎子的咳嗽止不住。他咳着咳着,呕出一口黏痰来,黏糊糊地挂在春草的棉袄上。春草来不及擦,只是更紧地搂着他,嘴里念叨着:“没事没事,娘在呢,娘在呢……”

根生也醒了。他光着脚从炕那头爬过来,伸手摸了摸虎子的额头,手一碰就缩了回去——烫得吓人。他的脸在煤油灯的光里显得又黑又瘦,颧骨高高地凸出来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。他心疼地看着儿子,两只大手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
春草怕惊着隔壁屋的校长婶子,不敢大声哭,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虎子的小棉袄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她把声音压在嗓子里,只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抽噎。

根生把炕梢那床最厚的被子拽过来,裹在春草和虎子身上,又把炕洞里的火拨得旺了些。火光照着他的脸,他的眼睛红红的。他转过身,从炕柜上摸出旱烟袋,想抽一口,手抖得怎么也对不上火,最后把烟袋往炕沿上一磕,不抽了。

外面的风越来越大,吹得窗户纸噗噗响。虎子咳一阵,歇一阵,歇的时候小嘴一张一合地喘气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春草就那么抱着他,拍了一宿。天快亮的时候,咳嗽声终于慢慢歇下去了。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,又从深蓝变成灰白。虎子总算睡着了,小脸蛋贴在母亲胸口,呼吸又浅又急,像一只跑累了的小猫,偶尔还抽动一下身子。

春草没睡。她靠着墙,睁着眼睛,听着虎子的呼吸声,看着窗户纸一点点变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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