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千乘往事-4(2/3)
查。
他花了近一个月时间,把黄世仁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。
他动用隐身法潜入县衙后堂,偷看黄世仁与乡绅往来的账册。
账册上的数字触目惊心:每户每个成年壮丁应收税银半两,黄世仁上报朝廷的数额分毫不差,可他实际征收的是一两半。
多出来的一两银子,一半进了黄世仁自己的腰包,一半分给了替他打点关系的六户乡绅。
三年下来,光是黄世仁一个人就贪了白银十万八千两。
这还不算他巧立名目增设的丧葬税、过路税、饮水税等等。
周要武把账册誊抄了一份,藏在自己怀里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留着这些有什么用,也许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冤枉人。
他又去了几个村子,看到的情景比七天前更糟。
原本还有山贼接济粮食,现在山贼死了,那些靠接济活着的百姓彻底断了活路。
他在一个叫柳树沟的村子里,看到一户人家的灶台上摆着最后半碗麦麸粥,粥已经馊了,上面落了一层苍蝇。
屋里的老人躺在床上,已经死了两天。
她的儿媳妇蹲在门口,木然地望着天,怀里抱着个不会哭的婴儿。
今年开春天气倒是好了,可家家户户连买种子的钱都没有了。
黄世仁不管,他只管收税。
年税一个铜板不能少,去年的欠税也一个铜板不能少。
至于百姓种不种得了地、活不活得了命,那不是他黄老爷操心的事。
第二件,偷。
一个深夜,周要武掐了隐身诀,跟着巡视的衙役进了千乘县县衙银库。
他打开乾坤袋,将银砖一块一块往里装。
得手后,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库房,又想起那个皂衣头目说“今晚回去黄老爷请酒,这几个贼崽子的人头可值不少赏钱”,苦涩一笑。
从银库出来,他又去了黄世仁的私宅。
狗官三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,藏在书房暗格里、卧室床底下、后院枯井中,他用神识一寸一寸地搜,一点一点地挖。
那些藏在砖缝里的银票、埋在花盆底下的金条、锁在密匣里的珠宝。
每一样都沾着千乘县百姓的血,每一样都散发着腐烂的气味。
他全部装走了,一夜之间。一文不剩。
第二天深夜,千乘县的每一个村庄都起了风。
那风不吹树,不掀瓦,只是轻轻把门窗摇开一条细缝。
然后,碎银从门缝里滑进来,从窗户上落下来,从篱笆的空隙中塞进来。
哗啦啦落在地上,在月光下泛着碎碎的银光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