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信(1/4)
客栈大堂人声沸鼎,烟火喧嚣滚滚翻涌。
周遭宾客推杯换盏、谈笑阔论,酒气、菜香、人声揉成一团俗世热浪,裹着灯火暖光铺满整座厅堂。可唯独角落这一方方桌,像被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,寒凉沉寂,气氛沉得压抑。
大雄端坐对面,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凌紫,眼底翻涌着三年来积压的愧疚、挣扎与隐忍。
方才那句“你娘留下的信在我手里”,轻飘飘落地,却狠狠砸在凌紫心底,震得她沉寂三年的血海过往,尽数翻涌复苏。
凌紫指尖依旧抵着桌上那只锡制酒壶。
锡器冰凉刺骨,凉意顺着指尖纹路钻透皮肉,漫进经脉,稍稍压住了她心底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。她面上依旧清冷平静,不露半分失态,可眼底深处,早已暗流汹涌。
母亲的信。
三年血仇,三年孤亡,她以为父母离世后,世间再无半分属于家人的痕迹,再无半点当年惨案的真相线索。却从未想过,母亲竟留有遗书,更从未想过,这封遗书,会落在大雄手里。
在凌紫沉沉的注视下,大雄缓缓抬起手。
他动作极慢,指尖探入怀中贴身衣襟,像是取出一件珍藏许久、重于性命的珍宝,动作虔诚又慎重,没有半分随意。
片刻后,一封薄薄的信纸,被他稳稳托在掌心,缓缓递到桌前。
那是一张早已老旧泛黄的信封。
纸身原本的雪白早已被岁月洗成暗沉的麦黄,纸面粗糙干涩,历经三年辗转留存,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折痕,层层叠叠的褶皱纵横交错,看得出来,被人反复折叠、反复翻看、又反复珍藏。
最触目惊心的,是信封边角与封口处。
几缕斑驳暗沉的色块牢牢凝在纸纤维里,不是墨痕,不是污渍。
是干涸已久的血迹。
历经数年光阴,鲜红早已褪去,彻底沉淀成暗沉的褐红色,死死嵌在褶皱深处,晕开苍凉又凄厉的痕迹。那是时光风干不了的血色,是当年惨剧遗留最刺骨的佐证,无声诉说着落笔时的仓皇、绝望与血泪。
凌紫的目光落在那片褐红血痕上,心脏骤然狠狠一缩。
胸腔骤然发闷,呼吸微滞,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,比方才密林藏身的窒息更甚数分。
她沉默抬手,指尖轻轻覆上老旧信封。
纸面干涩发脆,触手微凉,带着岁月尘封的僵硬质感,仿佛稍稍用力,便会碎裂成末。她小心翼翼将信封接了过来,指尖刻意避开那些干涸的血痕,动作极轻,极稳。
无数次深夜梦回的执念,无数次咬牙复仇的动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