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长相思》(1/3)
自相柳愿教妖修炼、庇佑清水镇一事,从来往商贩口中传开。镇上妖气渐盛,连夜色都添了几分不同的灵光。
最先赶来的,是白旻与角生。
角生是食梦貘,以梦为食,也能以梦为刃。族群尽亡,唯他独活。性情沉静,悟性极高,与当年闻笙教相柳时有几分相似。书卷一翻,便能自行推演;偶有不解之处,只消相柳一言点破,便能融会贯通。
闻笙发觉,稀有种族多天赋异禀,然诸多妖族并非如此。凡常之属,能修至自保,已属不易。真正能随相柳共护清水镇的,恰是那些幼年漫长、灵识甚高,却常在神族捕猎中或早夭、或为奴的稀有一脉。
多年里,陆续有这类仅存之妖,历尽千辛万苦,奔至清水镇,投奔相柳。因其遭际与相柳相类,遂愿信他,只求一个活下去的可能。
一日傍晚,有一个小女孩跌跌撞撞地来到闻笙家,浑身伤痕,气息奄奄。
她被角生抱进来时,闻笙正替相柳整理卷轴。她看见,小女孩艰难地抬头,目光越过闻笙,定格在相柳的白发上。那是一种同病相怜、孤注一掷的确认。
她唇角微微动了动,牵起一个恍惚的笑,仿佛在说——“我能活下去了。”随即,整个人便昏死过去。
闻笙为她疗伤时,仿佛看到了幼年的相柳——也是这样艰难求生,只为了一个“活下去”。
直到夜深,小女孩方才好转,安稳睡去。闻笙坐在榻侧,声音微颤:“若我能早些遇到你……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。”
相柳忙将她搂进怀里,低声道:“娘子不必难过。”
她未应,只是埋在他怀里,肩头微微颤抖。
相柳第一次见她真正落泪,慌了神,手忙脚乱地捧起她的脸,为她拭泪,语气有些笨拙:“娘子,别哭……别哭。我真的……不苦。”
怕她不信,他努力想起些幼时趣事:“我小时候在海底,虽无玩伴,但海草会发光。我那时不懂,还以为是能吃的,嚼起来有点咸。后来我发现珊瑚丛底下藏着小鱼,睡前看它们游,就不觉得冷了。”
他又想了想,轻声道:“我上岸时,捡过许多石头,颜色各不相同。若不是那场海啸,我的石头山该比清水镇还高。我还会将那些最坚硬的鱼骨打磨好,藏起来玩。在极北之地,我会雕冰晶,也是那时练出来的。”
他说得轻松,闻笙却听出字里行间的寒意。那每一句,都似被深海的冷光浸透,带着潮湿的孤苦。
她想到的却是:他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