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震耳欲聋》(1/6)
第二天上午,郊区的空气就是清新。
院子后面有一条小路,沿着山坡往上走,能看到远处整片林子。松针落在石阶上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元初手里晃着杯奶茶,一边走一边喝。
两个人走到半山腰的观景台,停下来。
山下面一片雾还没散干净。
李淇想起来:“早上,你没睡醒的时候,马叔给我发信息了。”
元初问: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,大院里的人这两天情绪稳定多了。金松峰被警察带走调查,他们都很开心。”
元初没接这句话。
她看着远处的林子:“他们以后怎么办?”
“拉扯之后,案子赢了,房子保住了,然后呢?”
李淇知道她想说什么:“至少能继续生活。”
“我能做的……都做了。以后,如果有需要,我也愿意帮他们。”
“至于……其他。”
李淇是被道德正义与现实逻辑反复拉扯着长大的。走出过去的他,心态很健康,理智又开朗。他像是认真,又像是故意装深沉地说了一句:
“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。”
元初知道,这是她爸爸愿意提点李淇的原因。不是空喊理想、不懂现实的纸上谈兵;
不是那种“报君黄金台上意,提携玉龙为君死”的热血少年,短短几年就被现实折磨到“吾不识青天高,黄地厚。唯见月寒日暖,来煎人寿”的沧桑。
也不是满口仁义道德,显示自己出淤泥而不染,去施压他人,将代价全部扔给他人承担,在乱世要先杀掉的那种圣父。
他只是一直在现实里摸爬滚打,却还能保持善良,用慈悲之心看弱者,却没有坠落的人。
元初故作嫌弃:“你是不是为了讨好我爸,故意翻书现学的。”
李淇坚决不承认:“我没有,只是有感而发。”
观景台上,居然有只蝴蝶围绕着元初飞了一圈,才向远处飞走。
她靠着观景台的栏杆,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。她确实对王侯将相,用拯救天下包裹起来的利欲熏心,没什么兴趣。
那些宏大叙事的所谓格局,确实让人热血沸腾。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活得太久了,反正热不了她的血。
李淇的话,让她想到庄子飞了两千年的蝴蝶。她忽然很好奇,想看一看,庄子当年看到的那只蝴蝶。
她也厚着脸皮,想尝试一下另一种格局——
见天地,见众生,见真我。
元初在心里做了决定:“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