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恩威并施(1/3)

苏婉卿缓缓走回厅中，脚步比出去时慢多了，却依旧稳。

走过那个十岁左右、紧紧抿着唇、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哭的男孩身边——那是沈弘之的嫡子，沈知砚。

再走过那几个抱着孩子、眼神复杂的妾室身边。

最后，苏婉卿停在厅堂中央，那里曾摆放着沈家待客的主座，如今却只剩一地碎片。
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，以及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都听见了，半年，这半年会很苦，比你们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苦，但……”

苏婉卿顿了顿，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身体被透支的颤抖，“人，一个不会少，也不能少，只要有我苏婉卿一口气在。”

院子里最后一丝嘈杂也消失了，只有风穿过破洞的呜咽。

女眷们呆呆地看着苏婉卿，那个记忆中总是温婉沉默、甚至有些懦弱的正房夫人，此刻站在那里，像一株被狂风骤雨打折了枝叶，却依旧将根系更深扎入泥泞的老梅。

寂静中，不知是谁，第一个发出了压抑至极的、劫后余生般的呜咽。

苏婉卿又立刻说道：“如今老爷不在了，都收起你们的眼泪，哪怕不为了你们自己，也要为了你们的孩子想一想。周姨娘，七天后借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，你儿子才五岁，他的将来如何？都在你如今的努力之中。”

周姨娘今年二十有四，是京中小商户家的庶女，心思细密，擅长账目，十八岁才入府做了妾室，如今儿子刚满五周岁，且只有这一个孩子。

苏婉卿深知古代女子的软肋，丈夫和儿子就是她们的命门，尤其是儿子，她一定要物尽其用人尽其才，不然就原主现在这个身体情况，都要她一个人劳心劳力，分分钟过劳死啊！

果然，周姨娘立刻跪在苏婉卿身边，诚惶诚恐地说道：“妾身都听夫人的安排，求夫人千万不要为难柏儿。”

苏婉卿伸手虚扶了一下周姨娘，“刚刚是什么样的情形，我相信你们都看得清清楚楚，从今以后如果大家想活，就要听我的安排，团结一心，共度难关，我还是那句话，哪怕不为了我们自己，也要为了我们的孩子们。我相信沈府落败只是暂时，我们都还年轻，即便做不到像老爷在世时的辉煌，也要做到富足。”

说完苏婉卿又沉下脸说道：“当然，若此时此刻哪位姨娘有更好的去处，我也绝不拦着，但孩子是沈家的，必须得留在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