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陈霜霜的伤疤·她想起来了(1/6)
陈霜霜是被疼醒的。
不是普通的疼——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,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她脑仁里搅,每一下都带着尖锐的灼烫,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四肢百骸。疼得她整个人蜷起来,指甲掐进掌心,连牙齿都在打架。
她猛地睁开眼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床单黏在身上,冰凉一片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帐篷里很暗,只有应急灯发出一点惨淡的黄光,把四周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。她躺在自己的行军床上,左手臂搭在额头上,指尖还在发抖,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着青白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。
不对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左手。不是右手。
她的伤疤在右手。
但刚才那个梦里,疼的是左手。
那种疼太真实了,真实到她现在还能感觉到骨头缝里残留的余痛,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关节里,怎么都掰不开。
陈霜霜慢慢坐起来,后背靠在冰凉的床头铁架上。铁架的冷意透过薄薄的作训服渗进来,让她的神智清醒了几分。她闭上眼,试图把刚才那个梦重新拼起来。那些画面像是被打碎的玻璃,每一片都带着锋利的边缘,稍一用力就割得人生疼。她不敢使劲想,但那些碎片自己往外涌,拦都拦不住。
画面很碎,像被人砸过的镜子。
火。到处都是火。
一栋楼在烧,浓烟滚得跟海啸似的,一层压一层,把整条街都吞了。天空被烧成了暗红色,像是整座城市都在流血。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刺鼻的化学气体,呛得人睁不开眼,嗓子里像塞了一把烧过的沙子,每呼吸一下都带着辣。她在跑,手里攥着一把枪,弹匣早就空了,枪管烫得发红,她就用枪托砸,砸翻一个扑上来的人,又砸翻一个。那些人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,看不清表情,但她知道他们跟她一样——都是在废墟里讨活的人。
然后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。
不是敌人。
是一个男人。
他把她按在地上,用自己的身体盖住她。动作很快,快到她来不及反应,只觉得一股大力把她整个人压进了灰尘里。他的手臂硬得像铁条,箍在她身上,带着一股烟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一块碎混凝土砸下来,带着风,砸在他背上。
她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脆,像干树枝被踩断,清晰得可怕。清晰到她这辈子都忘不掉。那一声之后,他的身体猛地一沉,但手臂反而箍得更紧了。
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脸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