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苍梧关(1/4)
苍梧关比苏晚词想象的更破。
城墙是用黄土夯成的,经过无数次战火的洗礼,已经千疮百孔。东面的墙体垮了一大片,用木栅栏和碎石胡乱堵着,勉强能挡住人,挡不住箭。城门上方的城楼烧得只剩一副骨架,焦黑的木梁在晨风中吱呀作响。
但城墙上有人。
很多人。他们穿着破旧的皮甲,握着生锈的刀枪,在晨光中站成一道单薄的人墙。苏晚词看不清他们的脸,但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——饥饿的、疲惫的、但依然锋利的目光,像一群饿狼。
赵铁柱的马队在城门口被拦了下来。
守门的士兵看到马背上驮着的麻袋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们没有问这是哪来的,没有人问。一个老兵伸出手摸了摸麻袋,然后把手缩回去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,眼眶就红了。
“粮……是粮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赵铁柱没有让队伍停下。他带着苏晚词穿过城门,沿着主街一路往北,最后在一座灰扑扑的宅院前停了下来。
宅院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将军府”三个字。匾额上的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,但字迹依然清晰。
“苏姑娘,将军在里面等您。”赵铁柱翻身下马,替苏晚词拉开了大门。
苏晚词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将军府不大,前后两进院子,青砖灰瓦,朴素得不像一个镇北将军的府邸。院子里的花圃荒了,种着一畦畦不知名的野菜。廊下的柱子上有刀砍过的痕迹,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一个年轻的将军站在正厅的台阶上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玄色战袍,腰间束着一条旧皮带,没有披挂盔甲。个子很高,肩背笔直,像一柄插在石头里的枪。五官轮廓深邃,眉骨高,眼窝略深,颧骨下方有一道刚愈合的刀疤,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,给他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凶悍。
但他的眼睛不凶。
那双眼睛在看到苏晚词的一瞬间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感激,不是审视,更像是一种……小心翼翼的确认。
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。
苏晚词站在院子中间,仰头看着台阶上的裴长渊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蝉翼笺在苏晚词的手腕上微微发烫。
最后还是苏晚词先开了口。
“裴长渊?”
“是我。”
他的声音比通过蝉翼笺传来的更沉、更哑,像是很久没有跟人好好说过话了。
苏晚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浑身是伤,衣衫褴褛,头发乱得像鸟窝,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