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夜探(2/2)
客店房间里,苏晚词把棉衣夹层里的铁片放在桌面上,又把看见的那些东西向裴长渊复述了一遍。“棉衣是普通料子,但夹层里垫了铁片,不像是日常穿的。匕首的缠绳方式和苍梧关的制式一样。那间偏屋的铁皮烟囱还有温度,说明最近几天还在用。”
“不是炉窑。”裴长渊说,“是锻打。”
苏晚词在脑子里把这个结论接上。不是炉窑,是锻打,说明那间偏屋里干的是把原料加工成成品的活。薄铁片做甲片、刀具淬火、缠绳装配,这些工序不需要大型炉具,小锤和炭炉就能完成。恒通当铺表面上是典当行,后院偏屋却是一个小型的铁器加工点。洛阳离苍梧关不算近,但离边境并不遥远,一条从洛阳出发向北走的铁器运输路线,半个月就能送到边关那些缺铁缺刀的零散驻军手里。
“刘副将撤出苍梧关之后跑向洛阳。”苏晚词说,“魏长林在洛阳开了几十年的当铺,账目做了手脚,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行为。他们可能已经运了一批成品出去了。”
裴长渊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把桌面上的铁片吹得微动。“明天我去一趟城南那座宅子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去恒通当正门。看看今天有没有人和魏长林直接接触,是谁,去做什么。如果魏长林不在店里,问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。不用问太细,问了就走。”
苏晚词没有反驳。她把铁片重新包好,塞进皮包夹层里,坐在床沿上把剩下的半壶水喝完。
窗外的风比入夜前大了不少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蝉翼笺在暮色里温了一瞬,没有传来新的信号,只是在暗处安静地亮着,像一个被夜风压住了还没熄透的余火。苏晚词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,看着窗纸上那些被吹得不断变形的影子,觉得那根线头越来越短了,但她还没看到线的尽头埋着的是什么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