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车厢里的修罗场(上)(1/4)
周烈捏着手里的马缰,指腹在粗糙的皮革上摩挲了两下。
他盯着那匹平时骑惯了的枣红马,脑子里全是沈清宁刚才那句断言。
作为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军人,他本不信邪。
这乱世里装神弄鬼的骗子他杀过不少,可眼前这个一袭素净道袍的女人,偏偏给他一种极其违和的从容感。
那不是装出来的,那是真没把这几十条枪放在眼里。
“周副官,怎么了?弟兄们等您下令拔营呢。”
牵马的警卫员见他迟迟不上马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。
周烈松开手,把马缰扔了回去:“把马牵到后头去。今晚我不骑了,坐车。”
警卫员愣了一下,也不敢多问,赶紧牵着马退下。
周烈转身,大步走向那辆改装过防风篷布的德制军用卡车。
沈清宁已经坐在了车斗最里侧的木板长凳上。
她双眼微阖,素色的道袍下摆垂在满是油污和泥土的铁皮车厢底,却硬是没沾上半点灰。
整个人安静得就像一尊没有呼吸的白玉雕像。
“出发!”周烈跨上车斗,坐在了左侧的木板上,沉声下令。
车队重新发动。
引擎的轰鸣声迅速盖过了荒野里的风声,沉重的橡胶车轮碾过干硬龟裂的黄土路,车厢内开始剧烈地颠簸摇晃。
车内光线昏暗,只有车尾篷布缝隙漏进来的一点惨白月光。
周烈腰背挺得笔直,视线时不时扫过中间那个闭目养神的女人。
她太安静了,哪怕车厢颠得让人骨头散架,她的坐姿也没有丝毫变形,连呼吸的起伏都轻得像不存在,仿佛随时会融进这无边的夜色里。
“嘎吱~~!”
极其刺耳的刹车声突兀地撕裂了车厢内的平静。
轮胎在冻硬的土路上生生拖出两道深沟,伴随着刺鼻的橡胶焦糊味,整个车厢剧烈地往前一耸。
“警戒!”
周烈反应极快,一把抽出腰间的驳壳枪,猛地掀开后车厢的篷布帘子。
外面,二十几名骑兵和卡车押车兵“哗啦”一声齐齐拉动枪栓,半自动步枪的枪口全指着正前方。
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打在前方狭窄的土路中央。
光晕的尽头,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劫匪路障。
那里只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男人。
在这兵荒马乱、流民遍地的北方荒野里,这人穿得却像个刚从西洋留学回来的贵公子。
一袭剪裁极佳的驼色羊绒大衣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
车灯极其刺眼,他却没有抬手遮挡,只是双手插在大衣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