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风起八仙楼(1/4)
奉天城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一月有余。
青石板路缝隙里积着发酸的泥水,黄包车夫的草鞋蹚过,溅起一片浊泥。
八仙楼在城西最繁华的街口。
门外挑着八盏通红的防风汽灯,将牌匾上的金漆照得直晃眼。
一柄纯黑的英国制式长柄伞将门外的斜雨拨开。
伞面倾斜,水珠顺着漆黑的伞骨淌下,滴在光可鉴人的胡桃木台阶上。
来人收了伞。
大堂里喧闹的划拳声与跑堂的吆喝声似乎在这个人跨入门槛的当口,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滞。
祁书桓将伞递给迎上来的小二,脱下沾了水汽的皮手套。
他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深灰色暗纹西式风衣,剪裁贴合着他挺拔削瘦的骨架。
从塔里出来后,他连夜赶几天路回到了奉天城。
“二楼,临街靠窗的雅座。”
声音如珠玉落盘,带着受过良好教育的斯文气。
他从马甲口袋里夹出一块银毫,压在小二端着的托盘边缘。
二楼的视野极好,隔着半开的雕花木窗,不仅能看尽一条街的烟火气,更能远远望见城外云雾缭绕的太乙山金顶。
酒菜很快上齐。
八宝鸭、松鼠鳜鱼、一盅清炖鸽子汤。
祁书桓没有动筷。
他从风衣内侧抽出一块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纯白丝帕,盖在右手食指与中指上,顺着红木桌面的纹理,一寸、一寸地擦拭过去。
直到原本就干净的桌面被擦出微弱的光泽,他才将丝帕折好,放回口袋。
随后,他探出两根手指,将一枚银元轻轻放在桌角。
那是一枚市面上常见的袁大头。
只是边缘布满了陈年的暗红斑块,像是浸透了某种浓稠的液体后又彻底风干。
楼下长街传来越剧的唱腔,夹杂着糖葫芦小贩的叫卖和刚出锅的生煎包香气。
热气顺着窗户飘进来,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雾。
祁书桓摘下眼镜。
手摸着那枚银元。
“如果带岁安去了江南,是不是也这般光景。”
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丝绒布,将镜片擦得一尘不染,重新架回鼻梁。
邻桌坐着四个身穿粗布短打的江湖客,脚边放着裹着布条的九环刀,正就着烧刀子烈酒高谈阔论。
“听说了没?太乙山那位老神仙,下个月初八就满七十了!”
一个刀疤脸压低了声音,但粗粝的嗓门依然极具穿透力。
祁书桓正用筷子挑开八宝鸭的动作微微停顿。
筷尖悬在半空,一滴浓油赤酱顺着鸭肉滑落,砸在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