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红妆待嫁(1/5)
五月初六,宜嫁娶。
寅时,天还没亮,黛玉便被紫鹃和雪雁叫醒,沐浴,更衣,梳妆。水温刚好,撒了玫瑰花瓣,香气氤氲。黛玉坐在浴桶里,看着水面上漂浮的嫣红花瓣,忽然有些恍惚。
今日,她要出嫁了。
离开这个住了十二年的地方,离开这些熟悉的人,熟悉的景,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府邸,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子。
说不紧张是假的。昨夜她几乎没睡,睁着眼望着帐顶,听外头更鼓一声声敲过。她想起很多事——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踏进荣国府,怯生生地牵着外祖母的手;想起和宝玉在桃花树下读西厢,他折了枝桃花插在她鬓边;想起那些在潇湘馆独对孤灯的长夜,咳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;想起那卷明黄的圣旨,想起那幅雪梅图,想起那个墨竹扇套,想起太子那张灿烂的笑脸,脆生生地叫“师母”。
一桩桩,一件件,在脑中轮番上演,像一场无声的戏。戏散了,天亮了,她也该上场了。
“姑娘,该起来了。”紫鹃的声音在屏风外响起,带着一丝哽咽。
黛玉回过神,从水中起身。紫鹃和雪雁忙用大毛巾裹住她,仔细擦干,换上崭新的中衣。月白色的软绸,贴着肌肤,凉丝丝的。
梳妆台前,事先请来的梳头婆婆开始为黛玉梳头。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,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光。紫鹃拿起梳子,一下,两下,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“一梳梳到尾,”梳头婆婆轻声念着吉祥话,声音有些颤,“二梳白发齐眉,三梳儿孙满地……”
黛玉看着镜中的自己。苍白的脸,清瘦的轮廓,只有那双眼睛,清清亮亮的,像浸了寒潭的墨玉。她忽然想起母亲。如果母亲还在,今日该是怎样的光景?会拉着她的手,细细叮嘱,会为她理好嫁衣,会含着泪,笑着送她上花轿。
可母亲不在了。父亲也不在了。这世上,她最亲的人,只剩下外祖母。而外祖母,今日之后,也难见着了。
“姑娘,别哭。”雪雁在一旁小声说,自己却先掉了泪,“妆要花了。”
黛玉这才发觉,眼眶不知何时湿了。她抬手擦了擦,强笑道:“谁哭了?是水汽。”
紫鹃和雪雁对视一眼,都不再说话。
头发绾成高髻,戴上凤冠。赤金点翠,九凤朝阳,凤嘴里衔着珍珠流苏,垂在额前,轻轻晃动。冠子很沉,压得黛玉脖子发酸,可她挺直了背,一动不动。
然后是上妆。胭脂,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