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不堪往事(2/3)
在门口,不许任何人打扰。
屋子里安静了下来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黛玉坐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了墨黑,久到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久到她的心跳终于从擂鼓变成了平稳的、有节奏的咚、咚、咚。她的脑子很乱,各种念头此起彼伏。有害怕,有庆幸,但更多的是愤怒——贾宝玉凭什么拦她的车?凭什么在街上大喊大叫?凭什么把她好不容易放下的过去又翻出来,像翻一袋垃圾一样,抖得满大街都是?那种羞耻感又涌了上来,比在街上更强烈、更让人喘不过气。她想起自己从前写的那些诗,“眼空蓄泪泪空垂”、“抛珠滚玉只偷潸”,那些她以为深情款款、如今看来只觉得矫情可笑的句子。她为那样一个人写了那么多诗,流了那么多泪,伤春悲秋,自怜自艾,差点把自己作践死,而他呢?他在她病重的时候娶了别人,在她好不容易过上安稳日子的时候跳出来说“你负了我”。负了他?她欠他什么了?她欠他的眼泪还少吗?她欠他的那些不眠之夜还少吗?她欠他的那副被掏空的身子,谁来还?
她恨不得把那些记忆从脑子里连根拔起,把那个从前的自己像个陌生人一样扔在路边,头也不回地走掉。可她做不到。那些东西已经长在她的骨头里了,融进她的血液里了,不管她怎么逃、怎么躲、怎么假装它们不存在,它们都在那里,在那个最隐秘的角落里,时不时地跳出来,提醒她——
你喜欢过那样的人。
你为了那样的人差点毁了自己。
她觉得丢人,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。在荣国府众人、在薛宝钗面前她都不觉得丢人。可此刻,一个人坐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,回想着那些年的一切,她忽然觉得无地自容。
过了许久,她才慢慢缓过来一些。她放下抱枕,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坐下,提起笔,蘸了墨。她想给沈江离写信,把今天的事告诉他——贾宝玉拦了车,醉醺醺的,说了很多难听的话,她用了小叔给的药粉才脱身。她想告诉他,她很害怕,怕那些话传出去,怕影响他的前程,怕给他添麻烦。她想告诉他,她很丢人,为自己从前做过的事、喜欢过的人。她想告诉他,她想他了,很想很想,想得心都疼了。
可她写不出来。笔悬在纸面上方,墨汁聚成一滴,将落未落,像一颗悬在眼眶里的泪,怎么都掉不下来。她在想,如果她把这些事告诉他,他会怎么想?他会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