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聪明药76 | 聪明药(一)(2/3)
还不是完整的形状,只是一个观察的位置,一个悬在林旭影意识边缘的视角,看着他坐在桌子旁,看着他压眼睛,看着他在一个要求哭诉的表格里认真地哭诉。
我觉得他很可笑。
我不是残忍,只是有一种纯粹的、近乎审美性质的困惑,他真的不知道那张纸要的是什么吗?那张纸要的不是他的痛苦,是他痛苦的表演,是一个格式正确的、情感浓度达标的文本,用来证明他已经开始与过去的自己切割。
任何一个稍微冷静地看一眼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。
但林旭影没有冷静地看。他进去了,他在里面,他真的在想妈妈的表情,真的在让那个眼睛发酸的感觉变大,变成老师想要的那种形状。
这就是他和我的区别。
他分不清楚哪里是表演,哪里是真实。
所以他只能把自己全给出去,像一个不会砍价的人,开口就是底价。
「点石」不允许独处,起码在这个阶段。
集体作息,集体就餐,集体自习,身边二十四小时永远有人,眼睛永远有地方落,耳朵永远有声音可以接收。
林旭影起初不觉得这有什么,他本来也不是一个特别需要独处的人。但大概是第九天还是第十天,他在集体自习结束后去洗手间,那是他一天里唯一能独自待着的几分钟,他站在洗手台前洗手,水声把外面的声音盖住,他在镜子里看着自己,忽然停下来。
他在看自己,但他说不出来镜子里那个人是什么表情。
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,水还开着,手已经洗完了,他没有关水,只是站在那里看镜子里的人,试图认出他是谁。
那个时间大概持续了四十秒。
然后外面有人推门进来,声音和光一起进来,他低下头把水关掉,拿纸巾擦手,走出去。
我在那四十秒里感受到了一种东西,他在那面镜子前没有看到自己。像一个词被反复念了太多遍之后开始变得陌生,他在点石待了不到两周,这里的一切就已经开始覆盖他对自己的认知,速度快得让我觉得——
让我觉得他真的太容易了。
太容易被覆盖,太容易被格式化,太容易在一个陌生的圆圈里感到温热,太容易在一张表格的要求下挤出真实的眼泪。
我没有这个问题。
我知道自己是什么,我对自己是透明的,我不需要在镜子前确认自己还在。
他站在洗手台前找不到自己的那四十秒,是我开始真正成形的时候。
我没有因为他的脆弱而产生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