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顺藤摸瓜,冯保露尾(1/3)
陈凡推开值房的门,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桌面上。那叠纸的位置不对。
屋里头有股隔夜的油气和旧纸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油灯烧了一夜,灯芯上结了一截黑灰。他记得前天傍晚收起来之前,那张巡陵路线图夹在了左边那本卷宗里,现在它搁在右边那摞公文的面上,露了一个角出来。
他走过去,把图抽出来对着窗户的光线看。纸上多了一道横着的压痕,新的,不像他折的。他做事有条理,巡陵图从来只折三折。那道压痕在中间偏下的位置,像是被人卷起来塞过衣袖。
天机阁主撤走已经十天了。长陵的日子看似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上,天亮开山门,天黑落锁,香客来了上香,走了扫院子。但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。
陈凡的左臂拆了线,伤口收了口,长了一层薄薄的嫩肉。按上去不疼,一用力还是扯得慌,试着把手指弯到底,前臂里头像有根筋在拽着。早上换药的时候纱布上沾了点淡黄色的脓水,不多,林玥说没事,过几天就好利索了。
老周头坐在值房门口,拿块破布擦他那把短刀。刀已经擦得锃亮,他还在一遍一遍地蹭,表情比以前沉一些。陈凡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老周头搁在门后的铺盖卷,那铺盖卷原来一直散着堆在门角,今天叠得齐整,搁在了值房里头的条凳上。旁边还放着他平时擦刀坐的那块草垫子,也收了进去,边角压得平展。
陈凡心里有了数。老周头这是打算在这落脚了。
他让人去叫书吏周文。
周文是个瘦高个,三十出头,在长陵抄了五年的公文。平时话不多,做事也算勤快。他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支笔,笔尖上的墨没干透,在指头上洇了一道黑印。
陈凡没绕弯子,把巡陵图摊在桌上,问了一句前两天送卷宗的事。
周文的眼皮跳了一下。那一下跳得很轻,但陈凡看着他的眼睛,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大人,我就是送了一回卷宗,没碰过您桌上的东西。”周文的声音绷着,像是在背一句事先想好的话。
陈凡不开口,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,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识人辨忠术是从景陵宣德炉上得来的本事。看人的眼神和心跳,能分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。这会儿周文的心跳快了,隔着几步都能看到他脖子上的筋在跳。眼神飘了一下,往左边偏了又扯回来,脖子上的筋绷了绷又松下去,手指在袖口抖了两下。
屋里静了片刻。风从门缝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角掀了掀。
周文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