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笔定乾坤」

第四十四章 路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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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 路上(2/4)

顺。气一顺,那笔下的力道,就匀了,稳了。一个字,从头到尾,气脉不断、不躁不滞地写下来——

写完那一刻,江砚分明感觉到,掌心深处那点熟悉的温热,竟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润、平和,像一汪静水,而不是一团乱火。

他心里一动。

练到第十来日,江砚决定试一试。

他要造一样东西。一样最简单、他闭着眼都“懂”的东西。

一只碗。

在云中城时,他试过造碗,呕过血。那时他造得急、造得乱,碗成是成了,人却像被掏空了半条命。

这一回,不一样。

夜里,破庙中。江砚先静坐了半晌,把心沉下来,把气理顺。然后,他取出笔,蘸了淡墨,在那块石板上,缓缓地,一笔一笔,写下一个“碗”字。

他不急。

他一边写,一边在心里,把那只碗的样子,清清楚楚地“看”了一遍——粗陶的、敦实的、底厚口阔,是市井人家最寻常的那种饭碗。他懂这碗,太懂了。这世道,他端过多少回这样的碗,讨过多少回这样一碗稀粥。

笔走到最后一画,他心念一定——

成。

那个“碗”字,墨迹骤然发烫,烧出一道极淡的焦痕。一只粗陶碗,温温地,落进了他掌心。

江砚屏着气,等着那股熟悉的、被掏空的虚脱,等着那口腥甜涌上喉头。

可是……

那虚脱,来了,却很轻。喉头微微一甜,他咽了咽,竟没有呕出血来。只是手心发了阵凉,额上沁了层薄汗,人有点累,像是干了半天的活——仅此而已。

江砚捧着那只碗,怔住了。

成了。

而且,反噬,竟比从前轻了这么多。

他想起手札里的话——“练字以驯心,悟理以达字,藏锋以避祸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原来他从前每一次造物,都像那夜在沈家村,攥着秃笔疯狂狂涂,一股脑地把命往里砸。那不是“造”,那是“拼”。心是乱的,气是躁的,自然,剜得越深,伤得越重。

而如今,他把心练稳了,把气理顺了,那一笔写下去,沉静、从容、不躁不贪——

剜得,就浅了。

这便是“描红”。

把那一笔不可控的鬼画符,描红描稳,一笔一画,写到圆熟。造物虽还简单,反噬却已大减。

江砚握着那只温热的粗陶碗,在破庙里,无声地,笑了。

这是秦伯走后,他头一回,发自心底地笑。

“秦伯,”他低声说,“我练成了。您教我的描红,我练成了。”

那一夜,江砚没有睡。

他坐在火堆边,握着那只自己造出的碗,翻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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