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小雪与火炉(1/6)
第二十一章小雪与火炉
这天,天还没亮,丁冬九睁开眼,就觉得屋里透着一股不寻常的亮。他坐起身,撩开破窗户纸往外一看——嚯,下雪了。
雪不大,细细碎碎的,像筛下来的盐粒子,在地上薄薄地铺了一层,把院子里干枯的菜畦、柴垛、石磨都盖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白。天空是那种铅灰色的、沉甸甸的颜色,压得很低。风不大,可那寒气却像是能透过土墙、窗纸,丝丝缕缕地钻进来,直往人骨头缝里渗。
丁冬九和王一梅还是按时起来了。推门出去,一股清冽的、带着雪腥味的寒气扑面而来,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。王一梅赶紧把头上的旧头巾又裹紧了些。
磨豆腐的活儿,今天格外遭罪。西屋里,石磨冰凉,磨杆握在手里,像握着根冰溜子,没推几圈,手指头就冻得发僵发木,不听使唤。加水的时候,瓢里的水也冰得刺骨。两人只好换着来,丁冬九推一会儿,手僵了,就换王一梅。王一梅的手冻得一样快,搓着手,呵着气,脸都冻得发白。
磨出来的豆浆,倒进木桶里,没一会儿,桶壁外面就凝了一层细小的水珠,摸上去冰凉。过滤的时候,滤布也冻得硬邦邦的,得用温水泡一下才软和。最要命的是点豆腐。之前天暖和,点完盖上盖子等就行。可今天这么冷,豆浆温度降得快,点石膏水的时候,丁冬九就格外小心。他把装豆浆的大陶盆,小心翼翼地放进另一个更大的、装着温热水的木盆里,隔水保温。然后把调好的石膏水猛然冲进豆浆快速搅拌。然后立刻盖上木盖,又飞快地扯过旁边准备好的一条破旧棉袄,把整个陶盆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,只留顶上一点缝隙。
“多捂一会儿,”丁冬九对搓着手的王一梅说,“天太冷,怕点不好。等两刻钟,不,等三刻钟再开盖看。”
王一梅点点头,去灶房烧热水,准备等会儿涮洗用具。手冻得通红,伸到灶膛口烤着,才觉得活过来点。
这么小心翼翼地伺候着,豆腐总算做成了。可天冷带来的麻烦远不止这些。前些天,他们就因为豆浆在搬运过程中温度降得太快,废过一锅,心疼得好几天没缓过劲。装豆腐的木匣子、接豆浆的桶,现在晚上都得用旧棉被、破褥子裹上保温。灶房屋的炕头,成了最金贵的地方——蘑菇木屑包、等着发酵的豆腐乳麦草筐、还有胰子皂的模子,都挤在那儿,靠着烟道的余温勉强维持着需要的温度。晚上封



